介入性話語策略在家庭說理語言中的運用

【摘要】：本文將以介入系統為分析框架，探究話語收縮系統如何通過家長說理語言中的“反駁”、“否定”來傳達與孩子行為或觀念相離的信息與觀點，并達到說服的目的；在與孩子的協商交流過程之中，話語擴展系統又如何引發家長與孩子兩方觀念的交融，進而構建平等的多元對話空間。

【關鍵詞】：家庭語言；說理；介入性話語策略

一、引言

《家有兒女》是21世紀初“中國第一部用普通話打造的以兒童家庭教育為題材的情景喜劇”，至今在中國的家庭情景劇中仍然具有極高的地位與很大的影響力。《小別離》是2016年首播的一部都市情感家庭劇，是近年來品質較高的一部家庭劇。兩部電視劇都是以真實的家庭生活情境為藍本，并參考現實生活中一般北京家庭的語言與會話，劇中小主人公涵蓋了從小學到高中的各個年齡階段的孩子，因而對于家庭語言的語用研究具有很高的參考價值。

二、介入性話語策略

介入系統是馬丁（Martin）和懷特（white）對評價理論體系深化研究的成果。“介入”指的是說話者在表達自我態度的時候，可以介入他人的觀點。

介入系統將人們的話語構建成一個對話性和多語性的空間，當人們在用話語表達自我的時候，事實上是對某些相近或相離觀點的承認、回應、期待、反對或是挑戰等。話語的意義正是通過這種對話性建立起來的，觀點不同時，說話者將會選擇不同效果的介入性話語策略。

三、家庭“說理”語言及其與介入性話語策略的關系

家庭語言是家庭成員之間交流溝通的載體，也是家長構建話語體系的材料。在中國，家長單方面的“說理”教育，是家庭教育下一種非常普遍的話語模式，家長往往采用各種不同方式輸出自己的觀點，達到對孩子進行教育的目的。這與家長占主導地位的中國家庭結構是息息相關的，這也要求他們的語言具有很強的說服力，介入性話語策略是家庭“說理”語言中常常用到的手段。

四、兩部家庭劇中家庭說理語言的介入性話語策略分析

1、收縮性話語策略與價值觀念的表達

收縮性話語策略是中國家庭的說理語言中最常見的話語策略。當“說理”這一情境發生時，常常是因為孩子的某些“不良”行為或想法觸及甚至觸犯了家長的觀念，或是在別的一些需要排斥或抵制的現象需要說明的時候。家長聲明自己觀點的同時，不可避免地需要避開甚至排斥另外一些相悖的觀點。

收縮性話語策略通過對說理對象話語聲音的壓制、否定與挑戰，實現說話者對話語權的主導。它主要包含否認策略與宣稱策略。

（1）否認策略

否認策略一般可以由“否定”與“反駁”兩種方式實現。

“否定”是對某一觀點或現象的排斥或否認，在家長的說理語言中，一般表現為家長對孩子的某些觀點或行為的否定，常常會使用“不對”、“不會”、“不可能”等帶有否定意味的詞語。

在談到小宇對父親與后媽的一些偏見與誤解時，小宇爸爸就采用了否定的話語策略，直截了當地否定了小宇的錯誤認識：“小宇，你現在是不是覺得爸爸把你當成一個大麻煩，要把你踢得越遠越好啊？你錯了。”（《小別離》）

“反駁”策略常常會與“否定”策略一起使用，它指的是在否認某個觀點或現象之后，同時提出自己與之對立的觀點，用以取代原有的觀點與立場。

當丟失了寵物狗弗蘭克的朵朵任由自己悲傷和消沉下去時，媽媽這采用了否定與反駁相結合的策略進行教育：“不管弗蘭克（朵朵的寵物狗）找到找不到，萬一它找不到，你也不能這么沒完沒了地一直沉浸在這種悲傷的情緒中，你要堅強起來，因為你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要中考了，孩子。”（《小別離》）

（2）宣稱策略

宣稱策略是說理者通過明確地提出某個觀點來排除其他觀點與立場。在家長運用說理體系時，為了遏止孩子“不正確”的觀念與想法，往往可以通過表明自己的鮮明立場來實現。宣稱的話語策略可以分為同意、贊同與斷言。

“同意”和“贊同”策略是通過表示對某些聲音的肯定與贊同，來表明自己的立場，也就是“借別人之口，說自己的話”，這個時候實際上是對其他潛在聲音的排斥。

另外一種策略——“斷言”，則是直接地表達自己的觀點，這種策略開門見山，清晰明了地闡述觀點，在家庭用語中也非常常見。

在“學習冬泳”這個話題之中，劉星的爺爺提出了自己關于冬泳的態度，“學冬泳得靠自愿，勉強可是不行的。學冬泳這個事呀，每個人的條件都不一樣，能堅持下來那固然好，堅持不下來，那也不丟人。”（《家有兒女（二）》）以“斷言”的方式明確地表達了態度，向孩子們傳達了學習冬泳之前必須先了解的前提條件。

2、話語擴展策略與多元的話語空間

擴展性話語策略主要表現了對說理對象話語聲音的包容，體現了兩方觀點相互協商的過程。就家長的說理系統而言，當家長的立場包容性較強、對孩子觀點理解性較高的時候，或者當他們比較希望創造一種和緩的話語氛圍時，擴展性話語策略的使用頻率會提高。這時候，家長通常是以一個平等的姿態構建話語空間，孩子的想法在家長立場的表達中也有了一席之地，這種話語模式很容易獲得受眾的理解，進而取得成功。

在關于尊重的話題中，朵朵的父親這樣說：“你說了，要和爸爸媽媽建立好的溝通方法，讓爸爸媽媽好好尊重你，爸爸媽媽多尊重你，你尊重爸爸媽媽嗎？”（《小別離》）在進一步教育朵朵如何尊重別人之前，父親先陳述了孩子角度上對尊重的看法與要求，表示了他對女兒這部分態度的接受與肯定，從而建立了父女兩方進一步對話的可能性。

五、說理對象與當代的話語策略選擇

介入系統的構建還受到巴赫金多悟性和互文性思想的影響。在巴赫金看來，聽話者并非處于一個被動地接受和理解話語的位置上，通常他們也在積極地應對。

以家長為主導，孩子為對象的說理教育，話語所產生的意義實際上是搭建在家長與孩子兩方之上的，兩者缺一不可。雖然話語策略的使用是家長選擇的結果，傳達的原始意義也是以家長一方為出發點的，但是話語意義的最終闡釋卻是由另外一方——孩子完成的。因此，說理對象的立場、理解能力、接受度等都是家長需要積極考慮的。

在當代中國的家庭教育中，壓縮性話語策略仍然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卻不再是單一的話語策略，多元的話語空間獲得了良好的教育效果。隨著新型的親子模式進入中國的家庭，更加開放、民主的教育理念越發深入人心，在說理教育中，家長與孩子不再是傳統意義上的傳受關系，家長愿意把孩子的觀點想法納入話語體系之中，以一個更加平等、開放的姿態進行說理教育。

參考文獻：

[1]劉立華主編.評價理論研究[M].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10.

[2]嚴雪娟. 家庭抱怨中緩和性回應語的語用分析——以《家有兒女》為例[J]. 科教文匯（中旬刊），2013，（12）：58-59.

[3]王雪，王瀚東. 介入性話語策略在脫口秀中的運用——以《金星秀》節目為例[J]. 當代電視，2017，（01）：64-65+69.

[4]陳永坤（Chan Wing Kwan， Summer）. 對話式家長教育研究[D].華中師范大學，2014.

[5]肖婷. 從《家有兒女（第一部）》中看父母的教養態度和教育策略[J]. 新西部，2010，（05）：111+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