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秀萍
(中國文字博物館,河南 安陽 455000)
博物館與圖書館作為社會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兩個重要組成部分,在傳承中華文明、傳播中國優秀傳統文化方面具有重要的意義。隨著公眾的文化需求日益增長,博物館和圖書館僅憑一己之力已難以滿足公眾的多元文化需求。為此,兩館之間開始積極探索在公共文化服務中開展互利雙贏的合作模式,在為公眾提供優質、便捷的公共文化服務的道路上并肩前行。
縱觀國內外,博物館事業的發展和圖書館事業的發展有著密切的聯系,在早期一度以“圖博合一”的狀態存在。我國最早的公共圖書館之一湖南圖書館在1904年創辦時就定名為湖南圖書館兼教育博物館,在名稱上直接體現出了圖書、博物兩館合一的性質。1905年創辦的南通博物院,其中美術部收藏“經史詞章之集,方技書畫之遺”,實際上收藏的就是圖書。此外,還有云南圖書博物館和山西教育圖書博物館,也均是“圖博合一”的典型[1]。
國外如大英博物館、大英圖書館設于同一機構達240余年;亞歷山大圖書館更是集圖書館、博物館、藝術館和綜合科研機構于一體;美國總統圖書館既是圖書館,又是一個檔案館和紀念博物館[2]。
博物館與圖書館在館藏資源上存在交叉,如古籍善本、考古學文獻、文物學文獻、手稿等,既屬于博物館收藏的范圍,也屬于圖書館的收藏對象。
同時,博物館與圖書館的資源又具有互補性,博物館重在收藏實物,圖書館重在收藏文獻,文物是歷史的一部分,但書籍記錄了歷史,兩者相互印證,歷史才得以完整。如碑石傳拓,可能碑石藏于博物館中,而傳拓存于圖書館中[3],只有結合起來才能形成一個整體。
博物館、圖書館均是政府開設的非營利性公共文化服務機構,擔負社會教育和文化傳播的責任,在提供公共文化服務中具有相似性。從服務對象來看,兩者都是為社會公眾服務的。從社會功能來看,兩者都是保存人類文化遺產,開展社會教育,促進科學研究。從服務方式來看,兩者都以人類文明為依托,將人類文明的總結或成果展示給受眾。
一館兩用,主要表現在圖書館中有博物館,博物館中設有圖書館。如埃及亞歷山大圖書館建立了印刷博物館;俄羅斯圣彼得堡國家圖書館專辟伏爾泰藏書室作為博物館[3]。美國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內設有多個專題圖書館,如托馬斯·J·沃森圖書館(Thomas J. Watson Library)、諾蘭圖書館(Nolen Li-brary)、修道院博物館(The Cloisters Library)、羅伯特·雷曼收藏圖書館(The Robert Lehman Collection Library)等[4]。2012年成立的國家典籍博物館是我國首家典籍博物館,就位于中國國家圖書館總館南區,時間跨度從3000多年前的甲骨到現當代名家手稿,藏品類型從甲骨、敦煌遺書、善本古籍、金石拓片、輿圖、樣式雷圖檔到民族文字古籍、名家手稿、西文善本[5]。
資源共享是指城市博物館和圖書館館藏資源的共享,尤其是數字資源的共享。
國際上已經有不少博物館、圖書館合作的案例。如英國的東米德蘭書籍連接項目,由閱讀社、9個東米德蘭公共圖書館、東米德蘭博物館、東米德蘭地區檔案館以及東米德蘭博物館、圖書館和檔案館理事會共同發起[6]。英國的聚寶盆項目擁有英國圖書館、博物館、藝術館、檔案館等 102 個機構、超過 6000 件藏品的在線數據庫,對各類文化資源進行了系統整合[3]。
在我國也有一些對于博物館、圖書館合作的創新理念和模式。如“中國數字圖書館工程”、“全國文化信息資源共享工程”、“中國高等教育文獻保障系統”(CALIS)、“國家科技圖書文獻中心”(NSTL)等都是博物館、圖書館合作的典型案例。
博物館和圖書館聯合開展公共文化服務主要有以下形式:
一是聯合舉辦展覽,圖書館豐富的文獻資源可以為博物館的展覽提供文獻服務,博物館的珍貴文物可以讓觀眾從書籍中得到的知識與實物結合起來,以加深公眾對知識的全面理解。美國德克薩斯州休斯頓自然科學博物館就提供教育資料和展品來支持休斯頓公共圖書館的故事講解和其它活動的開展。
二是開展業務合作,觀眾在博物館就可以享受圖書館的服務項目,同時,通過圖書館也可享受博物館的服務項目。如美國紐約州的斯特朗博物館內的展品中包括當地公共圖書館的藏書,讀者可通過展覽選擇并借閱自己喜歡的圖書,閱讀后既可將圖書歸還給博物館,也可歸還至當地公共圖書館的任何分館[3]。
三是發揮各自館藏優勢,聯合開展一些特定主體的信息服務項目。如美國紐約布魯克林公共圖書館與布魯克林兒童博物館、布魯克林藝術博物館合作開展的“美國紐約布魯克林探險項目”[3]。
信息技術、網絡技術的迅速發展消除了信息傳遞的時空障礙,信息交流、知識共享成為社會發展的必然趨勢。在這種背景下,發揮各自館藏資源優勢,整合資源,交流合作,將大大提高博物館與圖書館的公共文化服務水平。
博物館館藏資源以實物為主,這些文物背后蘊含著豐富的歷史文化知識,這些知識并不能在展覽時全部展示給參觀者,參觀者獲取的信息往往受參觀者本身的知識背景所限制。例如在參觀青銅器時,不同時期青銅器的特點、紋飾、銘文、鑄造工藝、用途、背后有哪些故事等,并不可能全部體現在說明牌和展板上,如果參觀者想要進一步了解,還需要豐富的歷史、人文知識,那么在哪些書中可以找到答案?我們知道,圖書館是收藏各類書籍的,那么本地圖書館是否可以借到此類書籍?反之,讀者在圖書館閱讀時,書中涉及到某件文物,圖片并不能滿足讀者的需求,那么哪里可以見到實物?本地博物館是否收藏有類似的藏品?因此,為了滿足觀眾的需求,博物館與圖書館應開展合作,為公眾做必要的指引,搭建起一座聯系文物與書籍的橋梁,實現博物館藏物與圖書館藏書的相互參照,從而大大提升公共文化服務的深度。
博物館和圖書館的相互參照可分為兩個層面:
第一層面,實現博物館藏品與圖書館藏書書目之間的對照關系,如在博物館展品旁設置二維碼,參觀者如果感興趣,通過掃描二維碼就可以進一步了解更多信息,如在青銅器界面,可列一個相關圖書的清單,如青銅器銘文類參考書目,青銅器紋飾參考書目,青銅器鑄造工藝參考書目,青銅器用途參考書目等等,并在本地圖書館有藏書的書目后面標記,方便參觀者對感興趣的內容做深入的了解,引導公眾深入學習。
第二層面,實現博物館藏品與知識單元的對照,即將與該文物相關的內容形成知識單元,參觀者只需要根據自己的興趣點擊標題即可看到內容,不需要再去翻閱圖書。如介紹銅壺時,用戶可通過每個項目了解其紋飾、用途、銘文等內容。這種方式往往只提供博物館整理好的信息,帶有科普性質,內容不夠深入,只能了解關于這件文物的信息,而不能系統學習各時期銅壺的特點、區別等內容。與第一層面相比,這種主動提供知識的對照方式,對觀眾來說獲取信息更加快捷,適合只想要做簡單了解的參觀者。
博物館和圖書館在建設時,可實現硬件設施的共享,包括閱覽室和休閑場所。博物館的資料室收藏有豐富的歷史、人文等文獻,但是缺乏空間較大的閱覽室,和圖書館共用閱覽室,將更加方便公眾查詢資料。此外,博物館與圖書館聯合建設還可以打造一個城市的文化中心,為公眾提供一站式的文化服務。
博物館和圖書館應該成為公眾終身學習的場所,因此,博物館和圖書館更應該注重學習環境的打造,要充滿教育、接納、人文關懷的氛圍。首先,環境要清幽雅靜,讓人有身心愉悅的感覺,避免過于嚴肅,使人壓抑。燈光要盡量借用自然光,必須使用照明燈時應保證燈光柔和不刺眼、不昏暗。其次,需要符合環境心理學,既配備有寬大舒適的沙發,也有可席地而坐的矮桌、坐墊;既有適合成人用的座椅,也有適合兒童的座椅,讓用戶產生舒適、安全、賓至如歸的感覺;再次,應具有良好的軟件、硬件設施,方便用戶快速獲取資料,并設置學習共享空間、影視廳、咖啡廳等布局,能提供更深層次、多樣化的服務;最后,需要保障老人、兒童、殘疾人等弱勢群體的權利,提供無障礙設施和服務。
數字博物館與圖書館是實體館的延伸,可以吸引更多的觀眾群,尤其是吸引年輕觀眾到實體館參訪。對于習慣于體閑方式虛擬化的用戶來說,數字化的公共文化服務更加便捷、形式更多樣、更富有親和力。館藏資源的數字化是個龐大艱巨的工程,因此博物館和圖書館可通過數字資源的共建整合文化資源,避免數字格式不統一帶來的訪問障礙,共享數字化技術和數字化成果,為公眾提供一站式的數字資源平臺。以美國加州數字圖書館為例,開始于1997年由加州政府支持的數字化圖書館項目,以加州大學各分校為主,結合加州州立大學、加州科學院、加州歷史學會、博物館及檔案館等機構參與,被稱為沒有圍墻的圖書館。其核心是加州網上檔案(The Online Archive of California),通過這個數據庫可以查詢全加州圖書館、博物館、檔案館及相關文化機構的手稿、照片及收藏品等數字影像資料[2]。
此外,博物館與圖書館應加強圖書資源共享的合作。博物館的圖書資料側重于歷史、考古、藝術、文博等方面,具有專業優勢,隨著讀者對文物鑒賞知識的需求日益增長,客觀上要求博物館開放圖書資料室。同時,文博事業的發展,使博物館對圍繞文物藏品、陳列展覽、考古研究等圖書資料的需求日益增多,提高博物館圖書資料的科學管理水平,也能更好地滿足博物館專業人員科研與工作的需要。因此,圖書館可在圖書采購、分編加工、流通管理等方面進行有效的指導,在不改變圖書資料歸屬權的基礎上,編制“兩館”圖書資料聯合目錄,有利于讀者查詢、利用這方面文獻資料。博物館還可利用圖書館數字化圖書的技術,實現博物館的文獻資源數字化。
此外,博物館與圖書館還需加強對移動設備的滲透,通過微信等方式,實時進行信息的發布與傳輸,通過短小精悍的科普短文、增加虛擬館的趣味性抓住用戶的碎片時間,利用小時間實現用戶的“深度閱讀”。
在博物館和圖書館如火如荼開展公共文化服務時,應避免只注重活動的形式,而忽略文化傳播的根本。博物館、圖書館的一項重要任務就是科學研究,只有科學研究做的深入,才能夠充實教育活動的內容、拓展教育的深度。每個地區都有其獨特的歷史文化,博物館和圖書館可以在某地區的歷史研究上加強合作,通過文物研究、古籍研究、檔案研究三者結合起來,相互印證,并將研究成果展示給觀眾。這樣的展覽既有描述地區歷史的文字,又有展現地區特色的文物,因而更加直觀和有說服力。
對于博物館和圖書館館藏交叉的部分,如古籍、碑拓等,兩館之間可以在保護技術方面加強交流和合作。尤其面對當前古籍保護與修復工作專業人員不足的現狀,應發揮各自的專業優勢,整合現有的古籍保護人才,加強古籍的整理、出版和研究,使我國古籍得到科學、規范的保護和利用。
作為公共文化服務機構,博物館和圖書館要做好公眾的領路人,實現公共文化服務的廣泛合作,便利公眾查詢學習資料的方式,引導公眾養成良好的終身學習習慣,最終促進文化的有效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