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思政課道德教育問題教學中的工具理性與價值理性

王華　趙阿華

摘 要：高校思政課課堂上的道德教育，具有工具和價值理性兩個分析維度。工具理性維度上的高校道德教育，對學生自身可培養其生存所需規范，對社會則可培養社會成員的合作規則；價值理性維度上的高校道德教育，對學生自身可培養其個人修養，對社會則可培育文明。這兩個分析維度，相輔相成、緊密關聯，為高校思政課課堂的道德教育，提供了澄清的工具，使教師在實際道德教育中，能更好地分辨、選擇和融合。

關鍵詞：道德教育 工具理性 價值理性

道德作為一種特殊的社會意識形式，是“以善惡為評價方式，主要依靠社會輿論、傳統習俗和內心信念來發揮作用的行為規范的總和。”西方教育家夸美紐斯認為，“我們的真正工作是什么呢？是智慧的學習，它提高我們，使我們得到穩定，使我們的心靈變高貴——我們把這種學習叫做道德……有了它，我們就高出一切造物之上。”道德在這里超越理性，將人與其它生物區分開來。赫爾巴特指出“道德普遍地被認為是人類的最高目的，因此也是教育的最高目的。”道德在這里超越知識，成為教育的首要目的。思想家們引導我們反思道德教育的重要性。

至于現實中的道德教育狀況，思政課教師心中感受不一而同。課堂才熱烈討論完公共道德，下課鈴聲一響，只見滿教室狼藉的空礦泉水瓶和食品包裝袋，以及沒有關的空調電扇，于是訴諸于輔導員的整風，最終主要是獎懲制度而非道德教育調整教室里的公共道德行為；幾年后，熟悉直率的學生在電話問候里會告知老師，曾經的道德教育，束縛了他或她的社會作為；當然，也有很多學生會展示內化道德的外在行為，讓思政課教師對道德教育產生滿足和成就感。現實道德教育是一個難題，凸顯了理論與現實、應然與實然的矛盾。這種矛盾本身也是一種張力，受此啟示，直面難題，本文選擇工具理性和價值理性兩個維度，面對高校思政課課堂的道德教育做一點分析。

一、道德教育的工具理性維度

道德教育有一個神啟論的傳說：摩西帶領猶太奴隸出埃及，在艱苦混亂的逃亡途中展示了“十誡”。以今天的理解來看，摩西的十誡，統一了成員思想、情感和行為，從而帶領大家成功逃亡，可見，即使是宗教視角的道德教育，也有充當工具達成某種目的的一面。道德教育的本能起源論認為，蜜蜂和螞蟻的一部分成員表現出極為“道德”的樂于奉獻行為，從達爾文的進化論我們開始理解，它們的道德很大程度上源于種族的生存和發展的需要，其工具理性也很明顯。科學的馬克思主義道德教育起源論，內在包含著道德教育關涉勞動和社會關系等目的。可見，工具理性維度上的道德教育，無論歷史抑或現實中，是人類生存和生活本身的需要。

人類道德教育作為工具，其目的可以從整體與個體兩方面來理解。整體的道德教育，縱向是為了種族續存，橫向是為了社會協作。個體的道德教育，則主要是為了人的行為在社會系統中符合自身生存和發展的需要。高職思政課堂上，對學生的道德教育，一是為了提升中華民族整體的道德素質，中華兒女精誠協作，致力于民族復興；二是幫助學生在社會系統中成為高素質正能量的人才，成功實現個體的社會化，更好地在社會中生存和發展。

按照馬克思·韋伯語：“目的合乎理性的，即通過對外界事物的情況和其他人的舉止的，并利用這種期待作為‘條件或者作為‘手段，以期實現自己合乎理性所爭取和考慮的作為成果的目的。而條件和手段充當的就是工具，廣義的工具理性包含了兩種內涵：一種是行動在主觀上作為其它目的的工具；第二種是狹義地特指行動本身符合技術的、科學的、正確的及客觀的正確標準。高職思政課課堂道德教育的工具理性主要是指第一種內涵。

工具理性，它在道德教育中的呈現，不是一個簡單的事實問題，一方面，工具理性在道德教育中起著某種進步作用，首先，對于道德教育的各種事實需要工具理性去客觀地挖掘出來，其次，道德教育作為現代社會一個重要的公共行動，需要工具理性以應對實際的操作需要。另一方面，道德教育這一社會行動，其本身的特殊性引起對道德教育領域工具理性的反思，首先是面對來自康德“人是目的本身”之規范性主張的質疑，道德教育中的學生，作為人，他們是純粹的工具還是目的？其次是道德教育在社會行動層面上，工具理性對于道德教育而言，最后是否凌駕于道德教育本身的目的之上，變成了偽道德教育？這些還需要進一步的反思。

二、道德教育的價值理性維度

價值理性，常見于人文價值理性。有的道德教育，是宗教教義。這種宗教教義的道德教育初始也是人文的，它關懷人的苦難、命運，正因此，人需要去愛護同為兄弟姐妹的他人，產生了愛護、關懷、慈悲、憐憫等道德教育。

在中國現代性背景下的科學潮流中，價值理性遭受質疑。但以倫理、審美、宗教及其它形式的信仰為導向的價值理性式研究也有多方面的發展，尤以思政課道德教育為典型，價值理性一直占據著主導地位。

韋伯認為，價值合乎理性的，即通過有意識地對一個特定的舉止的——倫理的、審美的、宗教的或作任何其他闡釋的——無條件的固有價值的純粹信仰，不管是否取得成就。這一論述有如下含義：一是價值理性無關世俗成就或成績；二是以宗教的、審美的、倫理本身的價值為信仰。筆者認為，宗教、審美、倫理價值，可以延伸到現代日常生活體驗的更多具體存在狀態。高職思政課堂的德育，當表現為較為純粹的人文關懷主張，以及表現為暗含著主體性價值應然取向時，它背后支撐的是價值理性。價值理性，源于倫理、審美或宗教信仰，發展到今天，馬克思主義已匯聚了很多的價值主張。很多的價值理性，也都在馬克思主義中表達出來。

從整體的視角看，價值理性維度上的道德教育有利于和諧社會的建構，為社會成員帶來宏觀上背景上的幸福感，同時也是人類社會文明進步的判斷要素。從個體的視角看，道德教育的人文目的毫無疑問能夠給個人帶來尊嚴、體面、適應、幸福等正面體驗。

三、工具理性與價值理性兩個維度的關聯

1.科爾伯格的階段連接框架

柯爾伯格在上世紀六十年代提出了道德發展階段論。1.懲罰與服從的定向階段。2.工具性的相對主義定向階段。3.人際協調定向階段。4.維護權威或秩序的定向階段。5.社會契約定向階段。6.普遍道德原則階段。前兩種為“前習俗水平”，中間兩種為“習俗的水平”，最后兩種為“后習俗水平”。endprint

柯爾伯格的道德發展階段論，對工具和價值理性維度上的道德教育做了時間上的連接：第一和第二指向工具理性維度的道德教育；第三和第四是兼具工具理性與價值理性兩個維度的道德教育；第五和第六指向“良心”等較為純粹的人文等價值理性維度的道德教育。在此理論的啟發下，教師遵從人的道德發展自然階段規律，給出相應的道德教育。

2.工具理性與價值理性的沖突與融合

（1）沖突

夸美紐斯認識到，宗教的道德教育開始與人文的道德教育分離并獨立開來，進而從世俗世界尋找人文的道德教育。他在《論天賦才能的培養》一文中指出，倫理道德要為政治服務，要關心國家的繁榮，論述了道德教育的世俗目的，但更多地宣稱對道德教育的研究是以人的利益為中心的，人是造物中最崇高、最完善最美好的。這種對道德教育工具理性和價值理性融合的自然表達，點明了道德教育發展進程中的多元、分化和豐富，工具理性和價值理性兩個維度的沖突在這個進程里也開始顯現。

高校有直接和間接的道德教育，思政課課堂進行最直接的道德教育，專業學科教育也應然地承載著一定的間接道德教育任務，而有“培養精致的利己主義者”之規避必要性的專業學科教育實然地并沒有很好承擔起道德教育的使命，不僅如此，現時現實，專業學科教育的重要性和權威性遠遠超越思政教育等人文教育，思政課事實上被重視和尊重的程度不夠，相應的結果就是，高校的道德教育被重視和尊重的程度不夠。思政課要得到更多的重視和尊重，常常對自身直接的道德教育做出妥協式調整，展現更多的工具理性，也即是說，高校思政課的外在壓力也造成了思政課本身道德教育的工具理性一定程度上凌駕于價值理性之上的情形。

高校思政課不同于高中階段的思政課，高中思政課在應試教育指揮棒下為考試而學習，還可以有遠離世俗的余地，道德教育能夠較為純粹的坐而論道，師生容易有高遠的情懷追求；而高校思政課道德教育工具理性凸顯，由于面對的是專業學習和就業導向等世俗目的更為直接的學生，道德教育需要直接培養社會生活和職業生活中遵規守法的道德行為習慣、職業生活所需的規范習慣和職業道德、社會生存所需的社會規范和社會公德。其次，才是價值理性維度的道德教育：慎獨、社會責任和愛國等道德心理和行為的教育。這種獨特性使高職思政課教師直面更多的世俗壓力，對道德教育的兩個維度進行平衡和對具體道德教育問題進行具體分析。

（2）融合

現象上工具和價值理性維度上的道德教育并非截然獨立，有重合的部分；邏輯上工具理性和價值理性本身也不是悖反的關系，而是能夠尋求統一的關系。這兩個分析維度，為高校思政課課堂的道德教育，提供了澄清的工具，使教師在實際道德教育中，能夠更好地分辨、選擇和融合。

現代社會道德教育的價值理性，已經不再僅僅是傳承古典時代純粹的人文關懷和追求，世俗生活的幸福、進步、發展、成功這些原本的工具理性目的，同時也成為了新時代的價值理性訴求；現代社會道德教育的工具理性，其初始時也是為了更好地實現價值訴求。道德教育朝向人在世俗中的適應、成功和幸福，以及社會的穩定、發展之時，內在地就包含和價值理性和工具理性，兩者相輔相成的融合，這是現代社會道德教育的一個特點。

價值理性維度的道德教育也可以在某種層面上成為解決問題的工具；而價值理性維度的道德教育更可以作為工具理性的道德教育的方向。沒有價值理性維度的道德教育，從長遠和整體來看，不能真正帶給社會和人以意義，還可能造成社會和人的異化，所以價值理性維度的道德教育解決了工具理性維度的道德教育的方向和終極目的問題。

工具理性維度的道德教育是實現價值理性維度的道德教育的邏輯路徑和工具方法。沒有工具理性維度的道德教育作為渠道、方法和工具，價值理性的道德教育很可能是空中樓閣。所以，工具理性維度的道德教育將價值理性維度的道德從空中接回地面，使其具有了世俗的支撐，并能在生活世界里真正落地生根。

作者簡介

王華（1971.10—），女，湖南科技職業學院，助理研究員，全日制碩士研究生。

趙阿華，教授，湖南科技職業學院思政部。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