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真
剛開學時課業不算忙,我就會和家人朋友打打視頻電話。
有次給外省的飯飯打電話,視頻一開,我驚得差點噴出一口檸檬水:“瘋了?嚷嚷了這么多天的減肥,現在快十一點了,你居然在吃薯片?”
飯飯一臉冷漠,大把大把的薯片往嘴里塞:“忍不住了。想通了,何必為難自己和肉肉。我能長這么大,它們能長這么多,都不容易。”
……我竟無語凝噎。
本想就“減肥需要自律”這個主題燉一大鍋雞湯給她,但我一捏腿上的肉,再想到自己296公里的跑步總里程全敗給了一張吃遍天下的嘴,突然自己也虛了。
我從勸說她到敘述自己同樣屢戰屢敗的減肥過程,百思不得其解,開始了現場反省:“明明在平常學習還有生活各方面都算個比較自律的人,怎么這個肥一直減不下來……”
飯飯頭也不抬地摸摸嘴,用一種老僧看破紅塵的口吻對我說道:“放下罷,莫錯過生活中的每一樣美食。減肥的痛苦非你我凡人可以承受。”
“痛苦”這個詞,一下子點醒了我。
真正的自律哪有這么痛苦?除了在想做和應做的事之間糾結時會有短暫的不快樂,自律中的每分每秒都沉溺在“我真棒”的情緒里,正事兒做完后的欣喜又加深了自律帶來的愉悅。
仔細對比“選擇自習一晚上而不是看綜藝”與“抑制食欲減肥”這兩種情況下的自律,會發現,前一種自律才更應該被稱為“自律”,而后一種其實只是一種痛苦的自我壓抑。因為減肥成功會得到一個好結果,這恰恰與自律后得到回報一樣,所以這份痛苦的自我壓抑就被誤冠上了自律的名頭。
減肥經驗中有句至理名言,叫“邁開腿、管住嘴”。
前半句,簡而言之就是“多運動”。運動諸如長跑,痛苦的也只是最初的不適應期,等習慣了后,運動其實是會“上癮”的。傍晚溫柔的夜色、徐徐吹來的風、來往悠閑的人影,還有長跑后自動分泌出的多巴胺,它們都在努力讓你適應并快樂。
減肥的痛苦來自于后半句——“管住嘴”。
“減肥”是個任性人兒。他屢次在你最餓的時候,逼你在流心芝士撻、奧爾良烤雞肉披薩、金黃酥脆的炸饅頭、鰻魚肉汁焗飯、奶油草莓蛋糕等等在你心中一度直接等同于“幸福”的東西和他之間選一個。
“有它們就沒我!”他尖叫。你頂著饑餓和心下的空虛,勉強安撫他,也安撫自己幾天,后來實在扛不住就屈服了:“還是要他們吧,要你太痛苦。”
當認識到減肥的痛苦在于自我壓抑時,所謂的“欺騙餐”應運而生,即每周有一天可以允許自己吃些減肥中萬萬不敢吃的東西。有這份獎勵和期待在,減肥的自我壓抑變成了自律時需要忍耐的小小不適。
管住嘴的六天里,因為知道有一天可以給自己放放假,你的心態不再是“啊啊啊好煩啊,減不下肥就與美食無緣了,太痛苦了”,而更容易變成“今天也要加油呀!忍一忍,到那一天就可以沒有壓力地品嘗美食啦”。
當這個心態變了,減肥也就沒那么痛苦了,因為你知道你現在是在自律,是想變成更好的自己。你付出為的是想得到,而這個過程也因為心態的調整變得沒那么面目猙獰。減肥,也就沒那么困難了。
其他事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