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來這樣幫助秘書成長

艾冰

前 不久，周恩來的秘書紀東少將在中央紀委機關報發文，分享了他感受到的黨風政風新面貌，文中提到周恩來拒絕“賓館里放廣柑”的特權，讓自己深受教育。

領導與秘書的相處是雙向的。不光是秘書為領導提供服務要盡心，領導更要指導秘書的工作，在“苛求細節”中促進其更快成長。在這方面，周恩來便頗有過人之處。

手把手教新秘書認真：浙江有多大？

周恩來長期主管黨的秘書工作，1947年，他就提出秘書工作要做到“秘密、準確、及時”。他培養秘書自有一套方法。比如帶著任務讀書。

紀東回憶，總理要求我們抓緊時間閱讀各種書籍，包括政治、經濟及文化藝術方面的。比如，反映國際動態的《參考資料》，每天兩大本，總理要我都看一遍，并篩選出重要內容給他講摘要。重要的地方，要原文講給他聽。有的重要文章和段落，我要用紅筆劃出來，供他閱讀。這就對我們提出了要求。

秘書們都認為，在周恩來身邊工作，他的言傳身教是寶貴財富。比如一年開春時，收到有關部門報告，稱黃河下游山東境內冰情嚴重。周恩來立即讓新秘書打電話問清以下問題：冰情嚴重程度、重要冰凍地段、冰壩有多高、覆蓋面積有多大、爆破冰壩的措施有哪些、飛機投彈空軍方面落實沒有、成功的系數有多少、失敗的后果會怎樣、進一步的措施是什么……新秘書整整記了一頁紙，學到了什么叫周到細致。

他要求秘書認真辦事，一絲不茍。有秘書回憶，周恩來最討厭那些看領導臉色行事和信口開河的人。向他請示匯報時，要遵循六個字：及時、準確、簡明；不能用“大概”、“可能”、“也許”這類含糊的詞，辦事更不能拖拉。有一次周恩來問：“澳門有多大？”對方說：“大概十幾萬平方公里吧。”周恩來追問：“浙江有多大？”對方語塞，趕忙去查。

長期主管保密工作的周恩來，要求秘書養成保密習慣。有個剛來的秘書在《人民日報》發文后，周恩來告誡他：“以后在這里（即總理辦公室），就不能用這里的材料來寫文章。” 有秘書外出開會，他叮囑：“不能隨便講話，去參加會議只能帶耳朵、眼睛，不能帶嘴巴，因為你是總理辦公室的人。”“不要拿我的名字去壓人。”既嚴格保密，也防止秘書干政。

問責失誤，什么事情都要搞實在

秘書工作中可能有失誤。比如話說錯了，事辦得不妥當，馬虎大意了。對這些失誤，周恩來視情況給予不同程度的提醒。

就拿拆信來說，他規定部以上領導和知名人士給他的親啟函，秘書不能拆。如果誤拆，必須立即封好，同時寫上“由某某失手誤拆，以后一定注意”的字樣。秘書們坦言，這種安排，也是一種提醒。

還有一次，通信員送來一份外交電文手抄件，值班秘書看了看，覺得不是急事，便放到一邊。10分鐘后，通信員又打來電話，說外交部又有一份掛“特急”的電報文件袋。這名秘書判斷，該文件袋應是前一件的正式印件，不是新的特急件，便說：“先放在你那里吧，需要時我給你打電話。”

不一會兒，周恩來便叫來這名秘書。原來，新的電報是時任外長姬鵬飛在歐洲訪問發來的急電，請示的問題急需國內答復。外交部等不到總理的答復，喬冠華副外長便給正在睡覺的周恩來打了電話。秘書忙說：“這完全是我的過錯。”“不能這樣主觀臆斷，對什么事都要搞實在。”接著，周恩來嚴厲批評了秘書。

提倡創造性工作：“小紀的意見比我高明”

周恩來注重尊重秘書意見，發揮其創造性。他說：“你們不要光做事務性，技術性工作，也要做創造性的工作，可以大膽提出政策性的意見嘛。”

1971年9月上旬，周恩來開會討論《政府工作報告》稿，近200余人參會，一句一段地改。討論中，周恩來提出有個詞不準確，談了修改意見。誰知總理辦公室的紀東發言，認為修改后的用詞也不妥當，應該如何修改。周恩來不同意，紀東則堅持己見，兩人展開了爭論。最后，周恩來被說服了，說：“好，我看小紀講得有道理。”大家均表示贊成。

周恩來隨后說：“剛才的爭論說明，小紀的意見比我高明！”他又稱贊，“紀東剛到我這里來時，連話都不大敢說。我花了不少力氣，經過三年，使他能同我討論問題，而且進行爭論，他常常能談出有見解的意見。”

“不要叫他，我們等一會兒”

平日里，周恩來平易近人。繁忙的工作之外，對秘書的工作變動、人生大事等，他也放在心上，以至于秘書們都把西花廳叫做“家里”。

有秘書回憶周恩來兩次等他吃飯的事。一次是他隨周恩來去人民大會堂開會，已經下午六點多鐘了，他以為那里會給總理安排飯，便到食堂去吃飯了。沒想到他走后一會兒，會散了。周恩來說：“不要叫他，我們等一會兒，叫他把飯吃好，我們一同坐車回去。”

還有一次外出，秘書和總理一起就餐，總理快吃完了，怕他著急，便說：“你慢慢吃，我在這里坐一下。”

周恩來對秘書的關心，更體現在鍛煉秘書的苦心上。1964年10月，秘書鄭淑云去山西農村搞社教，周恩來很高興，在她的筆記本上寫下：“深入基層，參加勞動，訪貧問疾，扎根串連。摸清情況，提高認識，堅持原則，解決問題。鍛煉黨性，增強體質，不急不怠，有始有終。”

1956年2月4日晚上，到總理辦公室時間不長的趙煒、趙茂峰結婚了。此前，周恩來已送上禮物——一張用絨線繡在杭州竹簾上的毛主席像。沒想到晚上8點多，有人跑進來喊：“總理來祝賀你們啦”，大家擁著周恩來走進狹窄的新房。看著貼得滿墻的對子，他一句句品評。當看到其中一句玩笑話時，他評價說：“其他的寫得還可以，這幅寫得不好。”這天晚上，成為兩人一生中最難忘的記憶。

曾有一名當時的領導對周恩來的秘書們說：“你們在總理身邊工作，能學到很多東西。文件和其他方面的事，只要總理通過了，就過關了。”周恩來的嚴格要求和言傳身教，也讓秘書迅速成長。曾任其秘書的宋平、黃華、李琦、童小鵬、趙煒、章文晉等都成為黨和國家的高級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