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人為師的聶影梅老師

7月29日上午，我拜訪了被學生稱為“特別高級的物理老師”聶影梅老師，一位1956年至今已從教60年的名師，為探尋她那被稱作“無法復制”的教育實踐背后的秘密，也為繼承她“教學敢為天下先”的智、仁、勇。聶老師的為人為師可謂“大愛無疆”，做到了“愛事業無我，愛學科化我，愛學生忘我”；可謂“高屋建瓴，站在物理學科的整體教學，站在大學及大學后與中學物理教學關系的高度教學，站在物理教學在學生一生發展中的地位和作用的高度教學。”

一、真正實踐著因材施教

聶老師熟悉自己教的每一名學生，并真正踐行著因材施教。她用60年的教學實踐，無論是在重點學校，還是在普通中學，乃至在“落第生”班，她的“以學生為主體”的教育理念都表現出了鮮活的生命力。比如，“勢”的教學，聶老師在機械能的引言中就帶領學生進行了深入的探討。面對二中的學生，聶老師通過提出六個問題，供學生思考探究；面對二十二中的學生，聶老師則變換了方法。如下一段精彩的問答。

一上課，聶老師在教室里巡回一圈好像在找什么，回到講臺時她用手指在空中一點，問：這有什么？

生：空氣。

聶：抽成真空呢？

生：什么也沒有了。

聶：粉筆放在這里，松手后粉筆為什么掉下來了？

生：讓我想想，你要講機械能了……

生：這里有g。

聶：老師打開窗戶往下跳行嗎？

生：這是三層，不能跳。

聶：站在椅子上往下跳行嗎？

生：行。

聶：那就是說還有一個因素是h。g和h是屬于引力場中某個位置的……兩個量怎么合起來描述這一點的特點。＋－×÷？……這一點和你有關嗎？和我有關嗎？只和這一點有關，叫勢。什么叫“勢”？

聶老師請學生回家查字典。不同的字典，磨磨磨，孩子們就懂了。

且看幾個學生的回答：拉彈弓對著老師；縮頭弓背，兩眼綠光的黑貓；雪濤寫意畫上，站在枝頭盯著萬年青果展翅欲飛的烏鴉！

而面對中考成績僅有100多分的“落第生”班時，聶老師為講“勢”這個難點，又有了不同的處理方法。“你們知道霸王別姬嗎？”“垓下之戰，虞姬勸霸王喝酒、休息，哄霸王睡著后一人走到帳外，仰望星空，突然楚歌四起，哀婉悲涼。虞姬感嘆：‘唉！大勢去矣！’ 同學們，拿筆默寫‘大勢去矣’。”一個“勢”字被學生寫成了：市、事、肆，也有寫“勢”的。通過查字典，學生們對“勢”的基本含義和意向建立了感知，得到了深刻的印象。

二、問題要說透，概念要理解透

聶老師就是這樣把學生在高中物理中接觸到的概念，都力求讓孩子們弄懂、弄明白。沒有題海，她的學生們卻一次次取得令人矚目的成績。把問題說透了！把概念理解透了！再看習題，每一句話都是內容，從而把題目弄清楚。

比如高一講受力分析，很多學生在分析斜面上物體受力時，都會多一個下滑力。

聶老師問：你有幾個名字？

生：一個。

聶：不對，你是你媽的孩子，你是聶老師的學生……這些都是稱謂，不是實質，你的名字只有一個，即×××。分析力，也要分析實質力，而不是效果力。高一時一共就學了重力、彈力、摩擦力，沒有其他。

這樣一來，問題就迎刃而解了，學生再也不會錯了。講向心力時，學生很自然地說：向心力就是一個角色。“聶老師的教學能使學生真正駕馭中學物理課的內容，所以聶老師從不圍著高考轉，從不受制于高考的挑戰。[1]”

從1980年開始，每屆高一，聶老師都會用一個月的時間開緒論課。課上學生提出各種問題（100道題），聶老師都會一一解答。一個月的時間！聶老師解除了學生的畏懼心理，讓孩子喜歡上了老師，體會到老師對自己全心全意的關愛。學生體會到物理是一門非常容易學的課，不用死記硬背，它與生活、生產密切聯系，人類的發展史和物理學的發展史緊密相連；了解了什么是物理學，它崇尚實驗，從實驗出發，還要總結歸納，是一門要利用很多方法學習的科目。而聶老師也通過學生所問的問題了解了學生，了解了學生對物理的理解和智力水平，逐步實現了對學生了如指掌！

三、老師愛學科，學科就有了生命

聶老師的一句話深深觸動了我：“因為老師愛學生，學生就很隨意；因為老師愛學科，學科就有了生命。”她常常教導學生，要用物理意識考慮問題，學物理要與非物理思維做斗爭！

比如：教學牛頓第二定律，聶老師先用一個實驗引入：一個定滑輪，兩個50g鉤碼，用手托來托去，任何位置都平衡。在任何一方加1g砝碼。是誰促使系統運動起來？是這1g，和兩個50g沒有關系。“今天吃早飯了嗎？吃了什么？吃的……都是口糧。”

（隨后學生討論出∑F）

再如：什么是勻速直線運動？請6-7個同學回答，要求只有一點：不能重復！這樣每個學生就要準備5-6個答案。這樣做的結果就是學生要讀書，從而養成了濃厚的學習興趣！聶老師在課堂上不斷有這類問題拋出，鼓勵學生回答，即便答錯也會得到鼓勵。聶老師說：“在容易的時候把底子打瓷實！要讓學生理解這個概念！但不能用普通物理的內容代替高中物理。”

處理物理的難點，要讓學生講。要教會學生讀書；教會學生思考；讓學生學會組織自己的答案；教會學生寫小論文，學生要能說會寫！一定要有錯題本。越是學習能力差、表達能力弱的學生，聶老師越會想辦法讓他講課。一位“落第生”班的學生朱某有一天碰到在師大二附中讀書的一位初中同學，他說：“我能給你講什么是能量守恒定律，什么是機械能守恒。”當他頭頭是道、言簡意賅地講出了這些定律時，他的那位同學驚得目瞪口呆。

每屆學生聶老師都會選3-5個人做助教，上小課。其他學生有問題向他們求教，他們不會的會自己查資料，或者找聶老師。同時，聶老師特別對這些學生要求，就是不能講“這題還不會呀！”“不會的同學，不一定比你差！”。如果學生提問，幾個助教都答不上來，聶老師就會告訴提問的學生這道題不用做了。聶教師以助教學生為教學的標桿，面向全體學生，鍛煉學生敢于面對挑戰。

在這次拜訪接近尾聲的時候，聶老師跟我講：高中學生，身體在成長，情緒在成長，情感在成長，這時的老師比家長重要！對學生要了解深刻，要比學生家長還了解！老師的愛是未來的愛，是為了孩子的將來！“用心教書，與學生同行”，這正是聶老師教育教學成功的真諦！

◎作者/任煒東 北京中學黨支部書記

[1]王劍輝，閻金鐸.中學生物理觀察能力的測量和評價研究[J]. 學科教育，1996，(02)：44-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