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殿琰 郭明秋 殷曉捷
(山東省青島市立醫院,山東 青島 266000)
重癥肌無力(MG)屬于自身免疫性疾病,由于身體器官功能不斷衰退,免疫力降低,因而老年人是多發人群,其主要臨床表現為眼瞼下垂、咀嚼無力、全身疲勞,如不能及時有效控制,可導致呼吸困難、肌肉萎縮甚至誘發肌無力危象甚至死亡,危及患者生命安全[1]。目前臨床多采用免疫抑制劑、膽堿酯酶抑制劑等藥物治療MG,能夠緩解眼肌受損、吞咽困難等臨床癥狀,但不能阻止疾病進展,且易出現十二指腸潰瘍、胃腸道反應等不良反應[2]。中醫針對MG發病機制,采用辨證論治方式從整體出發進行治療,在改善MG臨床癥狀、提高免疫力方面具有獨特優勢。溫針灸是中醫特色療法,具有疏通經絡、調節臟腑之功效[3]。中藥內服能夠健脾和胃、補肝益腎。基于此,本研究采用黃芪葛根湯配合溫針灸治療老年MG患者,以期為此類患者臨床治療方案的選擇提供參考。現報告如下。
1.1 病例選擇 西醫診斷標準參考《實用內科學》[4]中關于MG診斷標準。中醫診斷標準參考《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中關于痿證(脾虛氣弱證)的診斷標準[5]擬定。納入標準:符合上述西醫、中醫診斷標準;年齡≥60歲;經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患者自愿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妊娠及哺乳期婦女;溫針灸禁忌癥;對本研究所使用藥物過敏者;重度營養不良;患有HIV感染、肺結核等傳染性疾病者;嚴重心、腦、肝、腎等器質性疾病者;先天性、家族性或藥物所致MG者;近4周內接受血漿置換或丙種球蛋白治療者。
1.2 臨床資料 選擇2015年6月至2017年3月本院收治的MG患者110例作為研究對象,按照隨機數字表法分為觀察組和對照組,各55例。其中觀察組男性24例,女性31例;年齡61~83歲,平均 (73.62±6.29)歲;病程 1~15 個月,平均(9.64±2.58)個月;臨床分型為Ⅰ型、ⅡA型、ⅡB型分別為17例、26例、12例;合并胸腺瘤、胸腺增生、甲狀腺功能亢進分別為5例、9例、3例。對照組男性22例,女性33例;年齡62~81 歲,平均(73.59±6.34)歲;病程 1~14 個月,平均(9.47±2.31)個月;臨床分型為Ⅰ型、ⅡA 型、ⅡB 型分別為15例、27例、13例;合并胸腺瘤、胸腺增生、甲狀腺功能亢進分別為7例、11例、4例。兩組性別、年齡、病程、分型、合并癥等臨床資料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1.3 治療方法 兩組均給予健康教育、飲食、運動等基礎干預,具體是詳細講解MG發病機制、誘因、預后等,禁食油膩、刺激性食物,重視補充鈣、鐵、鋅、硒等微量元素和維生素,適當散步、慢走。對照組給予溫針灸治療。選穴:夾脊穴、內關、手三里、環跳、命門、懸鐘、三陰交、合谷、大腸俞、足三里、陽陵泉、委中。具體操作:患者取俯臥位,使用酒精行局部消毒,取(0.35×40)mm深刺上述穴位,以患者感覺酸、麻、脹,局部得氣為宜。得氣后采用平補平瀉手法,將2 cm艾段置于針柄上并點燃,貼近皮膚處使用厚紙板墊,避免燙傷,艾段燒盡后拔針,每日1次,2周為1療程,持續治療3個療程。觀察組在對照組基礎上配合黃芪葛根湯:黃芪、葛根各30 g,太子參、何首烏各 20 g,白術、當歸、枸杞子、赤芍、山茱萸肉各15 g,防風、陳皮、升麻、甘草各10 g。上藥加水500mL并浸泡4 h,大火煮沸后改為文火煎至250 mL,早晚飯后溫服,每日1劑,2周為1療程,持續治療3個療程。
1.4 觀察項目 1)中醫證候積分。按照癥狀正常、輕度、中度、重度將主癥依次記為0分、2分、4分、6分,次癥依次記為0分、1分、2分、3分,分值越高,則癥狀越嚴重。2)肌無力程度。分別于治療前、治療后參照《肌無力》[6]并采用臨床絕對評分法評估上瞼疲乏、下肢疲勞、吞咽功能、呼吸肌功能4項,每項均為0~8分,分值越高,則患者疲乏程度和功能越嚴重。3)頸部血管血流速度。分別于治療前、治療后使用彩色多普勒超聲檢查頸內動脈(ICA)、頸總動脈(CCA)、頸外動脈(ECA)的血流速度。4)T淋巴細胞亞群水平。分別于治療前、治療后采用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檢測CD3+、CD4+、CD8+、CD4+/CD8+水平。
1.5 療效標準 參照 《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7],療效指數采用尼莫地平法計算。臨床痊愈:眼瞼下垂、吞咽無力等臨床癥狀完全消失,可正常工作,療效指數≥95%。顯效:眼瞼下垂、吞咽無力等臨床癥狀明顯緩解,可從事輕工作,療效指數≥70%,且<95%。有效:眼瞼下垂、吞咽無力等臨床癥狀有所改善,可正常生活,但不能工作,療效指數≥30%,且<70%。無效:未達到上述標準。總有效率=臨床痊愈、顯效、有效之和與總例數比值。
1.6 統計學處理 應用SPSS18.0軟件。計量資料以(±s)表示,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用“率”描述,用 χ2檢驗,等級資料采用秩和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比較 表1。治療后兩組中醫證候積分顯著低于治療前(P<0.05),且觀察組顯著低于對照組(P<0.05)。
表1 兩組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比較(分,±s)

表1 兩組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比較(分,±s)
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下同。
組 別 n 治療前 治療后觀察組 55 23.75±3.41 15.89±2.16*△對照組 55 23.64±3.29 12.58±2.21*
2.2 兩組治療前后肌無力程度評分比較 見表2。治療后兩組上瞼疲乏、下肢疲勞、吞咽功能、呼吸肌功能評分顯著低于治療前(P<0.05),且觀察組顯著低于對照組(P<0.05)。
表2 兩組治療前后肌無力程度評分比較(分,±s)

表2 兩組治療前后肌無力程度評分比較(分,±s)
組 別 時 間 上瞼疲乏 下肢疲勞 吞咽功能 呼吸肌功能觀察組 治療前(n=55) 治療后對照組 治療前5.24±1.16 5.49±1.26 5.68±1.45 5.74±1.53 3.56±1.05*△ 3.46±1.10*△ 3.16±1.02*△ 3.28±1.06*△5.37±1.20 5.62±1.34 5.57±1.30 5.69±1.46(n=55) 治療后4.18±1.12* 4.53±1.22*4.26±1.28* 4.35±1.13*
2.3 兩組治療前后頸部血管血流速度比較 見表3。治療后兩組ICA、CCA、ECA血流速度顯著高于治療前(P<0.05),且觀察組顯著高于對照組(P<0.05)。
表3 兩組治療前后頸部血管血流速度比較(cm/s,±s)

表3 兩組治療前后頸部血管血流速度比較(cm/s,±s)
組別 時間ICA CCA ECA觀察組 治療前(n=55) 治療后對照組 治療前56.95±6.31 78.85±7.53 61.32±6.41 64.47±7.42*△ 86.31±8.20*△ 69.76±7.18*△56.74±6.28 78.96±7.62 61.25±6.43(n=55) 治療后59.86±7.35* 82.46±8.25* 65.69±7.21*
2.4 兩組治療前后T淋巴細胞亞群水平比較 見表4。 治療后兩組 CD3+、CD4+、CD4+/CD8+水平顯著低于治療前(P<0.05),且觀察組顯著低于對照組(P<0.05),兩組CD8+水平顯著高于治療前(P<0.05),且觀察組顯著高于對照組(P<0.05)。
表4 兩組治療前后T淋巴細胞亞群水平比較(%,±s)

表4 兩組治療前后T淋巴細胞亞群水平比較(%,±s)
組 別 時 間CD3+ CD4+ CD8+ CD4+/CD8+觀察組 治療前(n=55) 治療后對照組 治療前72.84±12.26 45.86±8.19 22.64±6.30 2.41±0.51 63.24±10.15*△ 36.69±7.18*△ 31.84±7.21*△ 1.16±0.35*△72.68±12.58 45.98±8.32 22.51±6.27 2.35±0.52(n=55) 治療后67.76±10.25*41.28±7.25*26.46±7.32*1.68±0.43*
2.5 兩組臨床療效比較 見表5。觀察組總有效率顯著高于對照組(P<0.05)。

表5 兩組臨床療效比較(n)
MG屬于體液免疫疾病,由細胞免疫依賴性和補體等共同參與,其病變可累及乙酰膽堿受體抗體,目前其發病機制尚未完全明確,多認為與免疫功能紊亂聯系密切[8]。 大量研究證實[9],在 MG 發病過程中,T 淋巴細胞亞群的異常改變起著重要作用。T淋巴細胞可分為輔助性和抑制性T細胞,即CD4+、CD8+,前者具有誘導和輔助體液免疫作用,后者可抑制B細胞產生抗體和細胞毒,具有抑制體液免疫作用[10]。二者共同構成復雜的免疫調節系統,通過相互制約,從而維持機體免疫平衡[11]。 CD4+/CD8+比值失調可導致病理性反應,造成免疫功能紊亂,激活免疫性B細胞并產生抗體,誘發MG。有研究發現[12],調節MG患者免疫紊亂能夠有效改善臨床癥狀。
中醫學將MG歸于“痿證”“虛勞”范疇,認為其與五臟失調有關,《傷寒雜病論》中指出“咸則傷骨,骨傷則痿”;《素問·痿論》中論述“肺熱葉焦……脾氣熱……發為骨痿”;《銀海指南·氣病論》指出“中氣不足,眼皮寬縱”;《靈樞·大惑論》中論述“精之窠為眼……肌肉之精為約束”。中醫學認為該病發病機制是先天稟賦不足、外感六淫、筋脈失養。腎為先天之本,主骨生髓,脾為后天之本,主肌肉,為氣血生化之源,脾虛腎虧、氣血乏源、筋骨不用、生舉無力、四肢痿軟[13]。該病治療原則是補脾益腎、強筋健骨、疏經通絡。溫針灸是中醫治療MG的特色療法,針刺夾脊穴、委中可溫陽散寒、疏經通絡;足三里是常見保健穴,可健脾和胃、利濕祛風;有研究表明[14],針灸足三里可顯著增加白細胞吞噬作用,提高機體免疫力。三陰交為陰經交匯,針刺該穴可補肝益腎、調節臟腑;陽陵泉、懸鐘是筋和髓交匯處,針灸二者可生髓壯骨;針刺手三里可健肌充力。血液可有效調節內環境穩定性,而針灸可促進血液循環,提升物質轉運速度,促進機體新陳代謝,改善臨床癥狀。溫針灸具有溫熱效應,可由表層滲透至深層,從而改善局部微循環,且艾段燃燒時具有熱輻射特點,能夠增強機體抵抗力[15]。 有研究證實[16],艾灸可調節 T 淋巴細胞亞群平衡,促進B淋巴細胞增殖,并具有抗病毒作用。艾灸可增強機體細胞和體液免疫功能,提高機體防御能力。
黃芪葛根湯屬于經驗方劑,方中黃芪歸于脾、肺二經,具有補氣升陽、培本固元之功效;太子參性平,可養陰生津;白術善健脾養胃、固表止汗;升麻歸于大腸經,具有清熱解毒、升舉陽氣之功效[17];當歸善舒經活血、補中益氣;枸杞子可益肝明目、滋陰補腎;何首烏善祛風利濕、補肝益腎;山萸肉可澀精固脫;葛根歸于脾、胃二經,具有清熱解毒、生津止渴之功效;陳皮可疏肝理氣[18];赤芍善活血化瘀、清熱解毒;防風可祛風散寒;甘草性溫,可調和諸藥。上述藥物共奏滋肝補腎、健脾和胃、舒經活絡之功效[19]。 研究表明[20],黃芪多糖可促進DNA合成,增強免疫功能,改善血液微循環,并具有保肝、鎮痛、抗病毒作用。太子參中含有多種氨基酸和微量元素,可提高內皮細胞吞噬功能和機體免疫力。白術多糖可調節胃腸道,增強免疫功能,并具有保肝、抑菌作用。當歸含有維生素、氨基酸等多種物質,可有效清除機體多余自由基,擴張血管,增加血流量,同時具有抗炎、鎮痛功效。枸杞子含有多種維生素和微量元素,可增強非特異性免疫功能,提高巨噬細胞吞噬功能。何首烏可促進造血功能,抑制動脈粥樣硬化,延緩衰老。
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中醫證候積分、上瞼疲乏、下肢疲勞、吞咽功能、呼吸肌功能評優于對照組,提示黃芪葛根湯配合溫針灸能夠有效改善患者臨床癥狀,緩解疲乏程度。頸部是頭顱和軀干的連接點,頸上交感神經能夠調節全身血流,進而與外界進行能量交換,用于維持機體內環境穩定性,此外頸部絡脈是機體氣血津液流通的樞紐,具有濡養全身組織的作用,而MG患者由于肌肉無力,血流速度減緩,因而本研究對頸部血管血流速度進行觀察。研究結果顯示:研究組ICA、CCA、ECA血流速度、總有效率優于對照組,提示二者聯合能夠有效促進血液循環,提高臨床療效。本研究進一步對與MG聯系密切的T淋巴細胞亞群進行檢測,結果顯示:觀察組 CD3+、CD4+、CD8+、CD4+/CD8+水平優于對照組,提示黃芪葛根湯配合溫針灸可有效改善患者免疫功能。
綜上所述,黃芪葛根湯配合溫針灸治療能夠有效緩解老年MG患者臨床癥狀、疲乏程度,改善頸部血流速度,提高免疫功能和臨床療效。但由于樣本數量有限,隨訪時間較短,未對遠期療效進行觀察,存在不足之處,今后將重視增加樣本數量、延長隨訪時間進一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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