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建民
汩汩的流水聲,時斷時續
韭菜、蕃茄、豆角……
在月光中
悄悄練習瑜伽術。
母親咬緊牙
用木桶汲水,很多年過去了
我一直學習這門手藝,像一只木桶
被生活提在手中。
母親的身影
像菜畦里的一棵菠菜
在月光下,那么安靜。
迷 途
仍在迷途。黃昏
眾鳥獸回家
露珠在花瓣上修行。
一隊螞蟻,身披夜行衣
舉起它們的夢。
野草,從卑微里分辨出自己
大地舉起果園和星辰
而我仍在迷途。這偉大的塵世啊
永恒且常新。
傍晚的雪
傍晚,雪還在倔強地下著
母親坐在火爐旁,
用生銹的鐵箸撥旺火苗。
窗外,一群白色的鳥
測量著風速和風向,
在夜里流亡。
那蓬松的羽毛閃著神秘的光
消解黑暗,救贖自己。
夜是如此遼闊,
風是如此孤獨
我的歧途,在一朵雪花和
另一朵雪花的縫隙
掃雪的人,包括落葉
荒草、腳印和羊群
是我至愛的親人。
寒風里的骨頭,道路和詞語
慢慢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