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月正圓》的熱播,再一次將為劇中打造精美服裝造型的葉錦添推到了公眾面前。而2017年9月葉錦添在重慶布下的“迷宮”,讓公眾在重重華服中迷醉時,也觸摸到了他作為藝術家的思想溫度。
他的迷宮
9月28日,“迷宮·葉錦添藝術展”在重慶原·美術館開幕。在眾多電影和舞臺作品中,葉錦添締造了無數讓人印象深刻的服裝作品。這次展覽匯集了葉錦添在電影、舞臺和個人創作領域的作品共計51件。展覽作品中既有葉錦添為電影、舞臺劇設計的服裝實物,更有包括雕塑、裝置、多媒體在內的多種媒介作品。《臥虎藏龍》中玉嬌龍的戲服、俞秀蓮的短打,《夜宴沖婉后身著的紅色禮服、《赤壁》中的兩軍盔甲、美國Neflex出品劇集《馬可·波羅沖充滿游牧民族特色的服裝,以及《陀螺》《紅魔》、《蟲族》等充滿葉錦添個人風格烙印的獨立創作的作品。
上下兩層的空間,構成了一個過去與未來相連接的迷宮。第一層空間代表了對過往的回溯,融匯了葉錦添許多在影視作品中出現過的、不同時代與地域特色的服裝,第二層陳列的則是他富有個人風格的一系列獨立服裝創作。這些創作既體現了葉錦添提出的“古典未來主義”,也寓意著一個充滿無限可能性的未來世界。人文、時間、服裝貫穿于他的創作之中。
簡單裝扮,笑容溫和,葉錦添在觀者如織的展覽現場,導覽、解說,卻依然有種安靜的疏離感。“現在的世界網絡化,信息過量,娛樂過剩,個人的價值越來越不清晰,心靈在一定程度上迷失了。這讓我想到了迷宮。外界一直在不斷加諸給我們各種東西,但我們卻很少想過,究竟要用怎樣的心態對待自己?”葉錦添說道。“迷宮·葉錦添”既可以看作是藝術家多年藝術實踐的整理與回溯,以可以視作一次對時間與記憶、空間與未來的探索。
他的LiLi
此種思考,這次展覽也在LiLi身上得到了體現。LiLi誕生于2008年,是一個身高1.7米的人偶,她一頭長發,戴著墨鏡,看上去和真人毫無二致。這一女性人形裝置是對當下個體身處多元世界的鏡像呈現,是葉錦添近年最具代表性的當代藝術作品之一。葉錦添把她的年齡設定為永遠十六七歲,自2013年起他將LiLi帶到東京、倫敦、巴黎、布達佩斯……把她與當地的普通人放在一起,讓他們與自己的過去對話。按官方表達,LiLi是“對當下個體身處多元世界的鏡像呈現”。
葉錦添也將LiLi帶到了這次重慶的展覽上。在上下兩層空間,都可以看到LiLi的身影。不同形態的LiLi將上下兩個空間聯系起來,她是觀察者,亦是參與者,她以存在姿態審視著自我和空間的不同狀態。一層的玻璃房子里,LiLi用雙手遮擋雙眼,似乎在恐懼這個世界,抗拒所有強加于她身上的目光。
而關于重慶,葉錦添說起他小時候一個反復出現的夢境。夢里是一片無垠的海域,所有人都拿著東西在海上走,也有人像纖夫一樣奮力地拉著什么;四下望去,能看到又陡又長的樓梯立在水面上,四周房子環繞。“我現在都還記得夢里的水有多深,旁邊的人說話的聲音和樣子。后來我才發現這個地方是重慶,所以我對重慶有種很神秘的感覺。”
他其實一直沒停過
如今葉錦添已經很少涉足電影。他說,電影給他帶來焦慮感。“我很喜歡電影,但是已經很久沒有和電影合作了。國內整個電影行業沒有質的發展,而我自己在電影的選擇上又很謹慎,有潔癖,后來我就選擇去做舞臺藝術方面的東西。其實我一直沒有停過。”
在創作上,葉錦添很“軸”。當年他和關錦鵬合作拍《人在紐約》,電影風格定為全黑白,選景都盡量以黑白為主色調,避開鮮艷色彩。“有一場戲,是張曼玉拿著鞋子在街上追著老外打,那條街道幾乎全是黑白,我們好不容易找到的。整個場景都很好,但只有一棟房子是紅色。也許這在別人看來沒什么要緊,但對我來說,可能整個戲就毀了。”他建議直接就把房子涂黑,所有人都嚇到了,說這樣不合規定,會被抓的。他二話不說,提著油漆桶跑過去就開始涂,大家怔了怔,拗不過他,陸續也就提著油漆跟了上去。
“拍到一半的時候,房子的主人跑出來,很興奮地看我們拍戲。一轉頭才發現自己的房子居然變黑了,和我們大吵了一架。”葉錦添說起這段往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來。但只要進入創作狀態,他就忘我了,管不了太多,“我們以前拍戲是不要命的”。
葉錦添希望人們在看到他的東西時,感官能被調動起來,產生共鳴。“有溫度有共鳴,藝術創作才算是完成了它的使命。比共鳴更精彩的是燃燒。”或許,這種燃燒不僅僅是在藝術創作中的一種忘我狀態,也是觀者與藝術家達成深入共鳴的方式。
末了,他笑著說:“我們需要打開自己的接收器,找到被某種東西‘電到的感覺。你知道,現在很多人都把它關了。”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