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也能當法人

惠子

2017年5月，世界上誕生了三個“人”，轟動了世界。也許你會覺得，每天有人出生，有人死亡，這算什么大事？不過，這三個“人”來歷可不簡單，它們分別是新西蘭的旺格努伊河、印度的恒河和亞穆納河。新西蘭和印度高級法院通過法案，各自宣布自己國家的這些河流變成了法人，如果你再侵犯這三條河流的權益，它們可能會“起訴”你喲。

不過，河流屬于自然界的一部分，它們怎么能跟人扯上關系呢？實際上，在法律意義上，人分為“自然人”和“法人”兩類。自然人，就是你我這樣的生物學意義上的人。至于法人，就是法律意義上的“人”，它可不是實實在在的生命體，而是社會組織或者社會團體，只不過法律將這些社會組織人格化，使得這些組織像自然人一樣，也會享有民事權力和承擔民事義務。拿公司來說，公司就是典型的法人，它有自己的名稱、組織機構，享有民事權利，能夠獨立承擔民事責任。如果你損害了公司權益，必須得賠償，就是因為損害了法人的權益。

同樣地，賦予三條河流法人地位，意味著河流也會像個人一樣，擁有各項權利和義務。如果河流被“侵犯”了，比如被人破壞和污染，被掠奪資源，這時河流也可以去法庭“起訴”，捍衛自己的權力。但河流不像自然人能自己起訴，它又該如何起訴呢？所以，也許我們還得做一些事情，保證河流的法人地位。

首先，就像公司有法人代表一樣，河流也需要有個“監護人”。其次，捍衛河流權益常常需要打官司，打官司需要錢和資源。所以河流要想真正成為法人，還得需要有充足的資金，并可以獲得法律援助。最后，政府應該立法保證強制捍衛河流的權益，并愿意出動警力保護這個特別的法人。甚至是當河流利益與國家利益相沖突時，政府不會侵犯河流權益。

所以，你看，不是立個法宣布河流是法人就完事了。新西蘭和印度要確保河流的合法權益，還面臨很大的挑戰呢。

目前，在應對這些挑戰方面，新西蘭做得比印度更好。在新西蘭，管理河流的新系統將納入現有的政府管理系統，新西蘭也找好了兩個河流的監護人：一個由土著毛利人任命，另一個由新西蘭政府任命。新西蘭政府還設立了專門的資金來保護旺格努伊河的環境，以及獨立的法律小組來協助監護人，建立相關的法律框架。

不過，新西蘭政府也面臨著很多法律難題。比如在未來，河流監護人應該擔任怎樣的角色，擔負哪些責任？河流的權力和義務又有哪些？拿旺格努伊河來說，如果人類因為干旱抽取了其水資源，是否算是違法的？

所以，賦予河流法人地位，還只是人類試圖解決河流污染問題的一個小開端，在未來，還會有一個很長的探索期。但新西蘭和印度政府的大膽嘗試，也給我們一些啟發，如果承認自然界動物、植物、地貌等的法律地位，是不是可以減少現在人類對它們的傷害呢？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