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王 德
兩百年見滄海,星漢出其里。一百多年前,在中國近代西學東漸的影響下,從1835年美國傳教士伯駕在廣州開辦第一所西醫院“廣州眼科局”(今天的中山大學孫逸仙紀念醫院)開始,西醫院陸陸續續走入中國百姓的生活,幾經變遷、延續至今而尚存的,是名符其實的“百年醫院”。
在這些百年醫院之中,相當多的一部分是以傳教為目的的教會醫院,也有基督徒和慈善機構聯合社會力量創辦的,也有我國政商醫界有識之士鼎力籌辦的。無論辦院主體的性質如何,這些醫院都秉承著仁者愛人、救助病弱的人文精神,這從醫院的名稱可見一斑,如博濟、仁濟、廣濟、廣慈醫院等,也可見于醫院的院訓,如北京中央醫院的院訓:本仁恕博愛之懷,導聰明精微之智,敦廉潔醇良之行。
這些醫院的人文關懷給當時政局動蕩下滿目瘡痍的民生帶去了溫暖的光亮。比如,肩負著傳教使命的伯駕博士,憂心于患者的病痛,即使被教會責備,也仍然擠壓自己的傳教時間,將更多的精力用于治療病人。當時,各個醫院對于貧困患者往往少收甚至不收費。比如常州第一人民醫院的前身武進醫院1918年第四季度報告就顯示,205人的總住院量中,免費39人;成都一醫院的社會服務部也通過組織義演來募集貧寒病人的救濟金。
社會責任是這些百年醫院人文精神的重要內涵。不少醫院的創辦者認為,若想長久地解除中國民眾的病痛,必須培養更多的中國本土醫護人員,而不能只依賴外國醫生或回國的留學生。因而,他們也積極投身于醫學院校的創辦:1866年以博濟醫院為依托開辦了博濟醫學堂(現在的中山大學中山醫學院)、1888年美國護士約翰遜在福州醫院開辦我國第一所護士學校等。
除了醫治患者,當時的醫院也一力承擔向民眾進行醫學科普和從事疾病預防的工作:1909年長沙爆發白喉時,雅禮醫院的胡美院長便制作了科普宣傳單,用通俗簡潔的語言教育民眾,防控疫病;北京協和醫學校在1928年也曾編輯發行《協醫通俗月刊》,介紹防病治病的基本知識。
在抗戰時期,不少醫院被日軍占用,有的醫生還被囚禁,但凡還有行動自由的醫生也并沒有向時局妥協,他們或者轉移工作場所,像當時的上海同濟醫院轉移到武漢,北京協和醫院的醫生轉入北京中央醫院;或者投入抗戰前線,救治傷員;或者開設診所,盡一己之力為戰亂中的百姓解除病痛。無論身處何方,他們的所作所為都是醫院人文精神的延續,不辱醫生之使命。
現今,這些醫院有的發展成為教學研一體的佼佼者,如北京協和醫院、北京大學人民醫院、上海瑞金醫院、上海仁濟醫院、武漢同濟醫院、湖南湘雅醫院、福建協和醫院等;有的立足地方,為基層默默奉獻,如淄博市中西醫結合醫院(始于1905年的鐵路診所)、佛山市第一人民醫院(始于1881年的廣濟醫局)、寧波市第二醫院(始于1843年的華禮醫院)等。
時光荏苒,這些百年醫院歷經歲月磨礪,用東方底蘊承載了西方文明,散發著獨特的人文光輝。以此為繼,且思且行,將百年醫院的人文之光駐留心中,也會照亮下一個百年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