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聰聰,徐世平
(1.吉林大學哲學社會學院社會保障系,吉林 長春 130012;2.中共甘肅省委黨校法學教研部,甘肅 蘭州 730070)
2013年習近平總書記在湖南湘西調研時提出“扶貧要因地制宜,實事求是,切忌喊口號,要精準扶貧”等[1]。這是精準扶貧首次提出,精準扶貧思想也因此逐漸成為各地區扶貧開發規劃的指導方針。因此,習近平總書記在湖南湘西的此次發言可以被認為是精準扶貧政策產生的萌芽。自習近平總書記提出“精準扶貧”以來,相關領域的專家學者、地方政府負責人等都對此展開了積極的研究與探討。2014年1月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頒發的《關于創新機制扎實推進農村扶貧開發工作的意見》,5月頒布的《建立精準扶貧工作機制實施方案》,明確提出要對精準扶貧工作進行頂層設計,建立精準扶貧的工作機制。至此,精準扶貧作為一項社會政策,其頂層設計與制度實踐工作的結合被系統性地初步建立起來。
精準扶貧是我國目前的國家政策重點,其頂層設計與具體實施是政策落實的主要構成部分,也成為專家學者研究的重點內容。
2.1.1 頂層設計的研究 學者們從精準扶貧的價值觀念和理論內涵到內容進行了理論闡釋,試圖以高屋建瓴的俯瞰方式構造精準扶貧的理論框架,以此指導實踐中的政策執行與實施。莫光輝[2]從扶貧開發規劃的頂層設計角度闡述了精準扶貧是中國特色扶貧開發模式的戰略調整;指出精準扶貧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扶貧開發體系的構建要素,精準扶貧的治理突破路徑在于堅持以人為本的理念、構建全面全程精準化的機制、完善政府主導下的多元參與格局和貫徹新發展理念的價值導向。汪三貴等[3]則從精準扶貧工作機制的創新角度分析了精準扶貧政策實施的重難點,進而指出精準扶貧的實現路徑,包括改革扶貧資金管理機制以及貧困戶受益機制的探索等,更加強調實踐過程中的精準。鄭瑞強等[4]采取結構性思維從經濟發展新常態和社會扶貧的角度闡釋了精準扶貧的理念與生成邏輯,從扶貧主體意識回歸、業務流程再造、資源重復利用等角度剖析精準扶貧的運行模式。
2.1.2 具體實施的研究 各地區響應國家政策,積極開展精準扶貧攻堅戰,學者們通過實地調研,從宏觀、中觀和微觀3個研究尺度對我國的精準扶貧政策的具體實施以及成效情況進行了系統研究。陳升等[5]通過精準識別、精準幫扶、精準管理和精準考核4個方面對我國東中西部的精準扶貧工作進行了績效評價,結果顯示,項目安排精準、資金使用精準、措施到戶精準、扶貧對象精準和因村派人精準5個因素是精準核心因素。李向陽[6]通過對廣東省的“規劃到戶,責任到人”的“雙到”扶貧模式的統籌程度、協調實施能力、監督評價機制等方面進行系統研究,進而提出完善建議,為廣州的精準扶貧甚至全國的精準扶貧政策措施提供借鑒意義。吳曉燕等[7]從農村精準扶貧中的協商角度出發,分析了四川省精準扶貧過程中的從精準識別貧困對象到幫扶標準、幫扶范圍和幫扶方式各個階段的協商與合作機制,通過具體協商,增強村民參與意識,提高精準扶貧的精準度。
2.2.1 不同理論視角的精準扶貧研究 精準扶貧政策與各學科的結合程度不同,總體上來說,精準扶貧是綜合各學科的資源優勢和思維形成發展的戰略性規劃,因此,各學科的中層理論在闡釋精準扶貧內涵以及實現路徑時采用了不同的背景知識。
學者們通過結合不同學科的中層理論來闡釋精準扶貧。萬江紅等[8]從村民自治的視角剖析精準扶貧的基層實踐困境,認為村民自治能力與權威的缺失是導致精準扶貧實踐困境的重要原因,主張從村民自治能力的提高以及公共屬性的增強等方面來完善精準扶貧實施績效。宮留記[9]基于精準扶貧的視角提出了構建政府主導下市場化扶貧機制的新思路,從政府與市場的關系方面來具體劃分在精準扶貧這一政策實施時的具體責任,市場化扶貧機制中市場更多的扮演的是運動員的角色,而政府則更多的履行裁判員的職責;除此之外,對特困家庭展開幫扶也是政府職責的一部
分,通過政府與市場的協作配合,使得市場化扶貧機制既可以克服政府行政扶貧的尋租腐敗浪費資源等缺陷,又可以提高市場化資源的利用效率,達到雙贏甚至多贏的結果。經濟學對精準扶貧理論與實踐的貢獻主要體現在2個方面。第一是經濟發展新常態為精準扶貧帶來了新的發展機遇,通過新常態的提出而賦予精準扶貧新的內涵與解釋,通過經濟思維的引用提出精準扶貧的具體實施方案。劉解龍[10]認為產業結構的優化調整和經濟發展規模與質量的顯著提升在宏觀、中觀和微觀3個層面為精準扶貧帶來了新的發展思路。第二是在精準扶貧的實現路徑以及績效考核環節,更多地運用經濟學的相關統計分析方法提供技術支持。李春明[11]提出運用發展經濟學和貧困經濟學的相關理論和方法為確立幫扶對象、確定幫扶標準等提供理論支撐。黃鐵苗[12]以廣東省連南縣的桑蠶業為例,提倡農業產業化,產學研一體打造桑蠶業示范縣。除此之外,另外一個角度則是從供給與需求的角度來研究精準扶貧,通過優化供給來滿足精準扶貧的需求。劉彥隨等[13]從供需視角歸納了精準扶貧過程中的問題,并提出了在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方面精準扶貧的實現途徑和方式。田瑩瑩等[14]也是從供給側角度入手,強調發揮政府主導作用,提升精準扶貧中貧困戶發展的內在動力。
2.2.2 不同區域的精準扶貧研究 2011年發布的《中國農村扶貧開發綱要(2011-2020年)》將六盤山區、秦巴山區、武陵山區、烏蒙山區、滇桂黔石漠化區、滇西邊境山區、大興安嶺南麓山區、燕山-太行山區、呂梁山區、大別山區、羅霄山區、西藏、四省藏區、新疆南疆三地州共14個片區作為扶貧攻堅主戰場,為精準扶貧提供了空間指引。
2.2.2.1西南山區——云貴川。目前我國云貴川地區的精準扶貧具有2個特點,分別為生態扶貧和產業扶貧。利用云貴川地區良好的自然資源、少數民族文化旅游資源,發展綠色生態旅游文化產業,在精準扶貧政策設計與實施時發揮第三產業優勢,促進精準扶貧和精準脫貧政策的落實,以發展生態旅游業和文化創意產業為主,既重視自然資源的利用,又重視發展人文資源,既擴大村民的收入來源,又有利于傳統文化的傳承和保護。
2.2.2.2西北地區——甘肅。西北地區是我國精準扶貧攻堅戰的重點地區。甘肅省貧困面積大,貧困人員分散,又成為該地區的重中之重。甘肅省結合其自身特點,利用大數據管理平臺對貧困村和貧困戶進行精準識別和定位,并且對扶貧工作進行實時跟蹤和監督,成效顯著。(1) 致貧原因。中共甘肅省委黨校精準扶貧課題組(2016)通過對甘肅省整體情況的調研,系統科學分析了該省致貧的主要原因為落后的生產方式,最終導致的生產率低下、因病、因教、因災、因婚返貧等問題的發生。張永麗[16]對甘肅省14個建檔立卡貧困村進行了實證調查,運用問卷調查和定量研究的方法認為教育致貧存在悖論,從人力資源的可持續發展角度為教育推動精準扶貧提供了建議。(2)扶貧模式。甘肅省隴南地區響應國家政策,結合本地實際情況開展了集中連片地區扶貧、電商扶貧、金融扶貧、旅游扶貧等多種扶貧方式相結合,其中,“服務點+農民專業合作社+網店+物流”的電商扶貧模式促進了隴南地區的精準脫貧,為甘肅省其他地區甚至全國提供借鑒[17,18]。趙金成等[19]從生態扶貧視角對該省的林業精準扶貧模式進行了詳細的論述。鄭芙蓉[20]以慶陽市、武威市古浪縣和隴南市為例,對地方金融助力精準扶貧進行了系統的闡述;趙麗芳[21]對隴南市在金融機構和金融產品的扶貧方面的創新與嘗試進行了研究;徐玉鵬[22]通過對武威市的精準扶貧金融政策的研究,提出金融支持精準扶貧的表現有推動貸款發放、創新金融模式以及易地搬遷解決。
精準扶貧作為我國實現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重要途徑,其不僅代表著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更意味著國家治理能力的提高和政策手段的優化。因此,對精準扶貧這一關系國計民生的社會政策進行研究是有必要的。
精準扶貧相關內容的研究自2014年以來呈現井噴式增長,僅2017年“中國知網”收錄的相關研究文獻高達18 000篇以上。對精準扶貧的相關研究包括政策研究、理論研究、實踐研究、定性與定量研究等諸多方面,極大豐富了精準扶貧理論研究的同時,對地方精準扶貧政策的制定與實施具有一定的現實指導意義。
對精準扶貧這一政策的研究,不僅理論成果豐富,為政策頂層設計提供指導,而且針對地區實際貧困原因與實踐路徑的分析也具體而實用,廣東的“雙到”扶貧模式,貴州的“易地搬遷扶貧”模式,甘肅的“精準扶貧大數據平臺”等,都為全國范圍內的精準扶貧實施提供了借鑒。
精準扶貧作為由中央政府牽頭設計實施、地方政府具體執行的一項重要社會政策,關于精準扶貧的法律法規更多的是由政府自上而下的規劃與頒發,缺乏對貧困實現路徑的具體獎懲措施,由上而下的政策執行本身就會使得基層對政策理解存在一定偏差,再加上相應的獎懲措施不到位,使得精準扶貧的實踐路徑與理論偏離,從而影響精準扶貧政策績效。
針對精準扶貧政策的地方性研究眾多,但大多是根據地區貧困原因提出的針對性建議,盡管可以為其他具有相同致貧原因或者實現脫貧目標的地區提供借鑒,但同時也為中央整合資源,提供統一具有推廣性的政策和理論指導增加了難度。并且地區間差異較大,精準扶貧不僅是宏觀地區和微觀村戶的扶貧,也包括中觀層面上的不同區域間的扶貧,但現行的研究要么是集中在宏觀層面的政策解讀,包括對精準扶貧的內涵與外延、特征和發展現狀方面,要么是以某地某村為研究對象,具體探討地區內部的脫貧路徑,通過中觀層面上地區對比進而連接宏觀的全國范圍與微觀的縣鄉村區域,是現階段研究忽視和薄弱的部分。
現階段的研究主要是集中在對精準扶貧的含義與特點方面,對精準扶貧的實現路徑研究分散,多以地區具體問題為切入點,通過具體分析,制定適合措施實現脫貧,對集中連片地區的貧困居民實施資源利用的產業化扶貧,對自然條件惡劣的地區采取搬遷式扶貧。但還尚未形成理論系統的扶貧模型,而且,現階段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扶貧前期的步驟和環節上,更多地傾向于精準識別貧困對象和精準幫扶方面,缺乏對精準脫貧和精準扶貧績效考核的研究。精準扶貧作為一項社會政策,對實施結果的績效考核與評價也是至關重要的。此外,精準扶貧作為一項有利于國計民生的社會政策,其政策效果的可持續性也備受關注,因此,對精準扶貧政策后期的審核監督與調整以使得國家扶貧開發資源能夠不斷滿足脫貧對象的需求是今后研究的重難點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