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梓樓前望桑梓

張航

望梓樓前有白色游廊，春末夏初，紫色的藤蘿花溫潤地伏在那一抹乳白上。

我的眼鏡鏡片因為捂住口鼻的口罩慢慢泛起霧氣，我在這朦朧中日復一日地奔跑，跑向食堂，跑回教室。而啃著油乎乎的掉渣餅回教室的路上，我又常常為那一瀑紫藤蘿忍不住駐足，撿起微微泛著濕潤的紫藤蘿花瓣，珍重地夾在《紅樓夢》里。

仔細一想，我的高中時光與望梓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無論是那些染上書墨香的紫藤花瓣，還是被寄予神圣盼望的梓樹，抑或是隔著小道與望梓樓相望的幾棵枇杷樹……還有每天早晨，睡眼惺忪地從望梓樓后面的小路上繞過來，松樹被染成墨綠，我撐著傘，心情被雨打濕，看著青云橋下面的小水塘忍不住想：高考快點兒到來吧……

高考前一個月，忘了是什么原因，我們要把平常午休的睡具都搬到望梓樓空教室里臨時儲存，朱啟月拖著我幫她拿著包一塊兒過去，三個班的小隊伍嘻嘻哈哈從晚自習的壓抑中暫時潛逃，一驚一乍地從年代感厚重的鐵門里鉆進望梓樓。

我們放睡具的那間廢舊教室后面的黑板報顯示著幾年前的日期，粉筆畫一直沒有擦去。下樓的時候，程長舉著手電筒為我們照亮腳下的路，我想我們的笑意在燈柱里會格外鮮明……

這些畫面都已經在我的記憶中斑駁，如果不是突然得知那棟老舊的望梓樓即將被拆除，我也很難會聯想到這些。上了大學之后，我并沒有過上想象中的躺平生活，反而每天都要卷入生活的各種瑣碎中去，忙忙碌碌地活在當下，同時也失去了回首過去的機會。

但是那棟樓里的回憶，卻早已深深扎根于我的腦海，永遠也不會被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