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玲
(贛南師范大學音樂學院,江西贛州 341000)
早在400多年前,贛南采茶戲在民間燈彩和民間歌舞的基礎上發展而形成。可以說是江西最具特色的地方劇種之一。贛南采茶戲一般只有兩旦一丑,或生,旦,丑三人的表演,故又名“三腳班”。上世紀初,贛南采茶戲著名藝人廖三崽、李九嬌等人一改男旦的演藝傳統,開創了女旦表演藝術的先河。建國初期,在黨中央“百花齊放,百家爭鳴,推陳出新”的大好條件下,贛南采茶戲迎來黃金發展期。贛南采茶戲的旦角經歷了兩個歷史發展階段即:“師徒傳承”及“專業教育傳承”。徐榮秀、劉日鳳、陳美艷、黃玉英、李寶春、龍紅等是贛南采茶戲著名的旦角演員,他們分別在繼承贛南采茶戲唱腔傳統的基礎上,又推動了贛南采茶戲旦角表演藝術的傳承與發展,是采茶戲藝術發展的見證人也是劇種的傳承人。
明代中葉,贛粵兩省的采茶燈在互相交流中,贛南的茶燈得到了新的發展。在兩個男采茶隊,十二個采茶女的基礎上,改為二女一男(女的為大姐,二姐,男的叫茶童),并將原來的一唱眾和的“十二月采茶歌”改為姐妹對唱,茶童穿插其間,名《姐妹摘茶》是一個具有簡單情節和人物的歌舞小戲。表現了姐妹手持茶籃上山采茶,邊歌邊舞,茶童則是手搖紙扇,插科打諢。此后,又出現了大姐、二姐、三郎用一條板凳仿作龍燈戲耍的《板凳龍》小戲。至此,兩旦一丑的“三腳戲”從采茶燈的母胎中脫穎而出。贛南采茶戲中的“旦角”舞蹈形象基本上是對各個年齡階段女人風韻姿態的不同表演形態進行塑造,從十幾歲的少女到七八十歲的婦女的不同形象特點,細致而準確地塑造出其不同年齡、不同形象的人物形態,主要分為“小旦”與“彩旦”。
“小旦”亦稱“花旦”,主要是表現善良純樸、聰明伶俐、溫柔秀美、勤勞的農村少女或少婦。在表演上純真可愛、嫵媚柔婉、嬌憨活潑、嬌甜委婉、樸素大方。由于扮演的角色正處于年少青春,受到的約束和對生活的閱歷較少,所以才有率真、浪漫、開放、正義的性格特質,才有敢于抒發自己情感的勇氣。例如贛南采茶歌舞戲《睄妹子》中的妹子(小旦)以踩臺步、雙晃手、手中花等舞蹈動作,表演出青年女子的婀娜多姿與輕歌曼舞。
多是表現游手好閑的小市民階層,年齡一般是四五十歲的中老年婦女,(如店嫂、媒婆之類)。人物的性格多為風騷潑辣,表演手法較為夸張,舞蹈動作幅度較大,極富有漫畫色彩。在表演中常加入手帕、煙斗等小道具,為了便于加深人物表演的刻化。另外還有老旦、老生等行當。例如,贛南采茶歌舞戲《茶童打店》里面的店嫂,將“彩旦”的人物性格特征揭示的淋漓盡致。她用潑水、掃地、掛招牌等一系列虛擬舞蹈動作交代了店嫂身份,并表現出熱情潑辣的性格,表達的十分到位。在贛南采茶戲表演中,除了小旦和彩旦兩種典型性的代表人物外,還有老旦等旦角人物,例如《耍香龍》中的老娘就屬于老旦。
身體是贛南采茶舞蹈表現的物質載體,而服飾、音樂和道具在“旦角”舞蹈表演中顯然也是增強了舞蹈的動態美,成為了塑造刻畫人物性格和人物形象的重要手段。因此,贛南采茶戲“旦角”舞蹈的服飾和道具是辨別角色的重要標志,同時也極大的增強了舞蹈藝術表現力。
服飾的變化或對比,是身份的界定也是歷史時期文明的標志。因此,服裝成為身份的象征以及辨認角色的重要符號。
“旦角”是贛南采茶戲表演中具有特色的人物形象,“旦角”的舞蹈表演服裝是認識贛南采茶舞蹈文化的途徑。表現美的形象及人物的“小旦”亦稱花旦,大致分為三種扮相。小旦之一,身著便衣,袖口襟邊鑲嵌花邊。便褲,褲腳邊鑲嵌大花邊,顏色可不拘。大紅色綢帶。繡花鞋,基本與衣服或褲子同色。花旦之二,衣褲,鞋同花旦之一。頸掛銀鏈,系圍兜,多用清淡色,同樣鑲嵌花邊。花旦之三,衣服褲子和鞋同花旦之一。頭戴涼帽,冒頂空心,涼帽邊鐵絲扎成形,綠色綢子做成帽檐,帽前沿翹起,帽沿邊鑲絲穗。身系短圍兜,一般用黑絲絨制成,鑲花邊或亮片。
可見,不論是“小旦”還是“彩旦”,她們的表演服裝都衣褲造型,腰系“短裙或圍兜”,腳穿便鞋的特點。康納頓說:“衣服不僅能夠傳遞被解碼的信息,它實際上也有助于通過影響身體的運動塑造性格”。贛南人民經過革新的“旦角”舞蹈服飾,樸素大方、舒適實用,在表演中一是可以傳遞贛南傳統文化與此同時,也可以塑造性格。另外也反映了其身份的特征,體現出贛南客家人民遷徙南下,飽受戰亂之苦后,形成的儉樸勤勞的優良品質,刻苦勤奮及矢志不移的客家性格。
將在勞動生產中所用的工具,日常物件變為隨手的舞蹈工具,傳情達意在勞動之余娛樂自己,從而提升了生活勞動時的樂趣,長此以往流傳下來就成為了當地特色的民間舞蹈道具形式。贛南采茶舞中運用的扇子就是人們在炒茶時運用的生活工具。人們使用的扇子、手帕或是茶籃等等道具能烘托和提示舞蹈表演者所處的時代環境與角色身份,更能表達舞者的心情和意境。實踐證明藝術來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我國使用舞蹈道具歷史悠久,據史料記載,中國早在遠古時期就有“擊石拊石,百獸率舞”以及手持“牛尾”跳舞的“葛天氏之樂,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闕”的道具表演記載(古籍《呂氏春秋·古樂篇》中《葛天氏之樂》)。
而在贛南采茶中小旦經常持雙扇表演,雙扇動作有雙八花、絞腕扇、滾珠扇、蝴蝶花、展翅花,彩旦則是用蒲扇表演。贛南地區高山環繞屬于亞熱帶季風性濕潤氣候。茶籃是旦角經常持用的道具,它是由竹子編制而成。上面粘貼各色彩紙或綢布,黃絲穗裝飾茶籃的上下邊。舞蹈演員手握茶籃下的木柄,在木柄的前端豎起一根細竹棍為軸上面套兩個算盤珠。舞蹈表演時想要茶籃轉動就要手握插入籃底偏離中心處的圓孔中的軸,搖動木柄即可。
音樂對于舞蹈產生的影響和作用是非常巨大的,“音樂是舞蹈的靈魂”。我們的先輩對于“樂”和“舞,在《樂記·樂象篇》中作出這樣的解釋:“詩,言其志也;歌,詠其聲也;舞,動其容也;三者本于心,然后樂氣從之”由此,音樂與舞蹈之間的關系在贛南采茶舞蹈中也不例外。
贛南采茶舞蹈的表演傳統和特點就是載歌載舞。一般贛南采茶舞蹈表演中的音樂根據曲牌的伴奏樂器、旋律、來源、功能、調式等方面來區別,可將贛南采茶舞蹈音樂分為燈腔、茶腔、雜調和路腔四大類,贛南人稱之為“三腔一調”。
“燈腔”的特點是歡快熱鬧。音樂伴奏主要由民間打擊樂器組成:鼓、镲、嗩吶、鑼等,吸收了贛南民間燈彩音樂曲牌還有贛南東河戲,贛南采茶“旦角”舞蹈與“燈腔”相結合,非常善于表現人物思想感情及復雜的故事情節。例如《茶童調》、《搖船調》、《罵調》、《荷包歌》、《四季牡丹花》、《鬧五更》等。
“茶腔”起源于茶農的勞動與生活之中,音樂比較含蓄、抒情、輕松、爽朗、活潑、甜美,極具贛南地域特色,贛南采茶“旦角”舞蹈表演運用的“茶腔”音樂有:《山歌調》、《倒采調》、《上山調》、《行情調》、《斑鳩調》等。
“雜調”的音樂具有甜美嬌美、輕盈活潑的特點。它具有點綴和調節人物性格以及戲劇性的效果,如《小調五更》、《繡花針》、《茉莉花》、《敬酒歌》、《四川調》、《高腔》等。
“路腔”具有喜悅活潑和輕松愉快的風格特點。贛南采茶“旦角”舞蹈和“路腔”音樂結合搭配使用非常適合表現載歌載舞的歌舞喜劇作品。例如《雜貨籠》、《小拜年》、《老補缸》、《打草鞋》、《哭調》、《梨子調》、《芙蓉調》等。
贛南采茶戲中的“舞”,“實為一種獨幕的鄉間舞蹈,它是無數的前輩藝人,基于人們的喜聞樂見,并經過長期的辛苦勞動,從生活中提煉加工積累下來的藝術成果,鮮明地反映著不同的思想、信仰、追求和審美。早期的贛南采茶戲,在與民間各種燈彩歌舞同場表演的過程中,相互借鑒,并從中吸收了豐富的滋養,這對贛南采茶戲的發展創新,產生了不可估量的作用。到明末清初“三腳班”的形成已有河東、河西兩個流派之分,河西派舞姿形態多受武術影響,河東派舞姿形態則以舒展,平穩見于高、中樁,舞姿優美,婀娜多姿“兩旦一丑”是贛南采茶戲最具代表性的表演模式,其中“旦角”分為“小旦”與“彩旦”。這種“三寸金蓮式小旦”及“夸張漫畫式彩旦”的舞蹈表演模式及動作形態也是代表了贛南采茶戲的女性舞蹈表演風格特征。
“女搖”是由于受到了封建禮教的束縛(纏足),在這種情況下還要從事勞動生產,因此老藝人就創造了贛南采茶戲特有的舞蹈步伐(“小腳步”即“踩臺步”、“擰步”)以突出顯示“女搖”的舞姿神態,恰似鯉魚擺尾,嬌柔俏麗。由于贛南具有肥沃的土壤,贛南人自古以來以農耕勞作為經濟之本。對贛南傳統民間舞蹈旦角的“女搖”動律形態剖析發現,該動律是由雙腿的左右重心轉換而帶動骨盆臀肌間(胯部)的左右交替推動并牽動上身肋的移和頭的擺而形成的橫晃動勢,并有一種下沉感,這種向下沉搖擺的形態,反映的與農田勞作的關系,表現出人們摘茶時的移動動態。
贛南采茶戲是非常講究節奏和動律的,旦角中的“顫”則是贛南采茶戲旦角的基本動律。在贛南采茶戲的舞蹈中,旦角需要手執各種道具,表現上山,下山,采茶,過橋,進門等情節,無不表現出與男子矮子步相似的動作。但旦角在表現“矮子步”的時候,需要有更柔性、俏皮的一面,而顫的動作,可以讓女性的步伐剛中帶柔,展現女性柔美的一面。與矮子步配合,則可以表現出“男走女搖”,“男逗女俏”的情景。“顫”的動作需要配合演唱進行,重心需隨著節奏的律動,在強拍時下沉,在輕拍是上浮,表現出震顫的效果。在“振顫”的同時,兩肩也應該隨律動的節奏,左右搖擺,感覺要像在劃八字一樣。只有把顫的動作練習好,才能讓整體的動作連貫不生硬。“顫”是贛南采茶戲中動作連接的一個重要環節,因為每“顫”一下動作和體態之間就會有所停頓,這樣即使突然變換節奏和體態,也會變得自然流暢,不著痕跡。
贛南采茶舞蹈作為一種人體動態藝術和地域性文化現象,其顯現的外在動態和潛在的文化內涵自然是贛南采茶舞蹈明顯區別于其他民間舞蹈的典型性標志,也是人們全面認識與深刻把握其本質的關鍵所在,是促進其傳承與發展的基礎,值得我們重視和研究。
[1]歐陽紹清.師徒傳承語境下贛南采茶戲旦角唱腔特征[J].湖北經濟學院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3(11):29-30.
[2]賴丹.贛南客家舞蹈藝術中三絕的審美意蘊 [J].江西社會科學,2005(11):133-1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