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引

劉興華

1. 秘密

這天張宇到后山深處打柴，回來時見父親張峰臉色發黑倒在地上。張宇驚叫一聲，撲到父親身邊，父親小腿上有被蛇咬的痕跡，已經腫起老高。張宇心如刀絞，想要跑下山找醫生，但張峰用微弱的聲音制止住了他。

張峰讓他去屋角處的床上拿一床破棉被，拿來后，示意他撕開，里面竟然藏著一張羊皮地圖，地圖上畫著一座青山，青山旁有個用朱紅色筆寫就的字：青。

張峰吃力地對張宇說：“此去二十里，有座春鳳山，春鳳山上有個山洞，山洞里住著個名叫老丑怪的老頭，你將這地圖交給他保管，記住，一定要，偷偷地去……”話還沒說完，張峰頭一歪，闔然而逝。

張宇一下子也暈了過去，清醒過來后，他撲在父親的尸體上放聲痛哭。從張宇記事時起，他就沒見過母親，父子倆相依為命。記憶里父親很少下山，下山也是去山下用山藥材換取生活必需品。

草草埋葬了父親，張宇呆呆地在屋內坐了很久，然后打開了那張羊皮地圖。他百思不得其解，為什么送地圖還得偷偷摸摸地去。想到這里，張宇覺得事情很嚴重，說不定這張羊皮地圖中埋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

2. 行動

當晚入更后，張宇穿上夜行衣，背著短刀，閃身出門。三更天時，張宇已經來到那個山洞前，遠遠地，張宇見山洞前火光沖天。他道聲不好，幾步跑到山洞面前，見山洞前大火熊熊燃起，火光中還有一具尸體，看樣子早已經被燒死了。

張宇見狀，眼前一黑，父親讓他給老丑怪送地圖，沒想到晚來了一步，老丑怪被人燒死了。一時間，張宇有些茫然無措。

呆愣片刻后，張宇猛地清醒過來，肯定是有人下黑手，這些人說不定還沒走遠，想到這里，張宇抽身就走。

快下山時，張宇腳下一絆，猛然間頭頂一張大網朝他扣來，周圍隨之出現了無數條黑影，他們將張宇捆住。

“你們要干什么，為什么暗算我！”張宇掙扎著叫道。

一個高個漢子走上前來，打了張宇一個耳光后獰笑道：“是不是那個死老頭張峰讓你下山送什么東西呀！”

張宇聽高個漢子這么一說，吃了一驚，臉上卻不露聲色。原來他和父親早就被人監視了。

幸虧張宇早有防范，偷偷將地圖藏在山上一個秘密地方。高個漢子命人搜他的身，什么也沒搜到。

高個漢子見什么也沒搜到，就押著張宇去了老巢。只見大廳內燈火通明，大廳的中央虎皮交椅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刀疤臉。刀疤臉注視了張宇片刻，隨即罵道：“混蛋，誰讓你們將張公子捆綁來的，張公子是客人，哪有這樣待客的！”說完，刀疤臉親手給張宇松開綁繩，然后讓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這下張宇更迷糊了，弄不清他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么藥，聯系到父親臨死之前的囑托，張宇心說，難道父親的囑托和這群土匪有關？想到這里，他多了個心眼，不敢大意，格外警惕起來。

3. 神秘送信人

刀疤臉和張宇寒暄了幾句，就讓手下人送他回房休息。幾名嘍啰領著張宇來到一間依山而建的小屋里，屋內只有一張小床。嘍啰退出去后，張宇確實累了，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就這樣，他在山上無所事事地住了十幾天，刀疤臉沒有為難他，每天好酒好肉招待，只是不許他下山回家。

這天晚上四更天后，張宇還沒睡著，正胡思亂想，這時只聽“嗖”的一聲，一把飛刀正打在床頭上。張宇跳起來一看，見刀頭上有一張字條，上面寫道：“迅速設法離開山寨，拿著羊皮地圖去起火后的山洞前相見！”

看完字條，張宇的心狂跳起來，怕被山上的人發現，他趕緊將紙條燒毀，然后吹滅燈燭，和衣躺在床上，思索給自己送信的人到底是誰。

是山上的人嗎？如果不是，那又是誰？不管是誰，張宇都決定走一趟。

轉天晚上，張宇打翻看守他的幾個嘍啰，沿著山間羊腸小道一路回到家中，拿到那張地圖。 他打算拿著地圖去赴約，這樣做雖然有些冒險，實在不行就毀了這張羊皮地圖，也不能讓他落在歹人手中！

天快亮時，他來到約定的地點，隱隱看到山洞外的青石上坐著個長相丑陋的老者。那老者見到他，高興地迎上來：“孩子，你終于來了……”

張宇問他是誰，老者說他就是老丑怪。張宇聞言嚇了一跳：“您、您不是、已經被大火、燒、死了嗎？”

老丑怪告訴他：“燒死的是二龍山上的一個土匪，他奉刀疤臉田龍之命放毒蛇咬死你父親，目的是讓你父親倉促之際，將保護羊皮地圖的任務交給你，再從中尋找可乘之機！”

說完，老丑怪嘆了口氣：“殺了你爹之后，他們又去放火害我，幸虧我有所警覺，制造假象騙過了他們。”

4. 訴說往事

老丑怪說完，張宇氣得渾身哆嗦：“這幫該死的山匪，為什么這么算計您和我父親？”老丑怪嘆了口氣，說明了原委。

原來，張峰、老丑怪、田龍他們三人都曾是闖王的貼身護衛，闖王兵敗前夕，預感到可能會失利，于是將幾年來轉戰各地得來的財寶藏在一個秘密山洞里，并請工匠制作了名為“青”“龍”“引”的三張羊皮地圖。

這三張地圖一般大小，都是山脈地形圖，要找到藏匿的財寶，需將這三張地圖疊在一起，方能顯示出真正的藏寶地點。闖王將這三張地圖分別交由張峰、老丑怪和田龍保管，闖王藏寶的初衷是想憑借這些財寶，將來東山再起。

沒想到不久后，闖王兵敗失蹤，田龍是他們三人的頭目，躲過風險后，想得到其余兩張地圖，占有闖王的寶藏。老丑怪激烈反對，兩人話不投機，打在一起，老丑怪不是對手，被田龍打下懸崖，幸好被一棵大樹掛住，這才躲過一劫！

之后，田龍又逼迫張峰交出那張地圖，張峰死活不肯，田龍搜張峰的身又沒搜出來。田龍占據了二龍山，將張峰監視在后山居住。

老丑怪墜崖后，由于活不見人死不見尸，田龍一直懷疑他尚在人間，多年來一直派人尋找他。聽老丑怪說完，張宇這才恍然大悟。

這時就聽不遠處有人大笑：“不錯，就是這么回事，老丑怪講的句句屬實！這么多年過去了，闖王留下的寶藏無法挖掘出來，我一直心有不甘，最近我才想出這個高招，讓手下人用毒蛇咬死張峰，我再從中尋找可乘之機，哈哈！”

5. 最后一搏

張宇驚訝地回頭，見說話的人竟然是田龍。他身后，是二龍山上的眾嘍啰兵。見張宇呆愣的樣子，田龍對老丑怪道：“多謝你送信，說張宇很快會來山洞前，要不然我還被蒙在鼓里呢！”

“什么，你竟然給田龍送信！”張宇吃驚地回過頭來，生氣地質問老丑怪。老丑怪哈哈大笑：“不錯，孩子，給你飛刀傳書后，我又給田龍送了信，要不這樣，怎么能把他一網打盡呢！”

田龍不屑地狂笑道：“就憑你們倆！”老丑怪冷笑道：“憑我們倆當然不行，但我要是讓朝廷大軍前來呢！”

田龍根本不相信：“你去朝廷告密，簡直是自投羅網，別忘了，你也曾是闖王的護衛之一……”老丑怪回擊道：“不錯，但我的命和闖王寶藏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再加上我那份羊皮地圖，你說朝廷會不會相信我？”

田龍駭然道：“你果真去告密了！”話音未落，就見草叢中、樹林里、山石后，無數官兵冒出來，并點亮了手中的火把！

“這下你該相信了吧？”老丑怪笑瞇瞇地點燃了山洞口處的一大堆干柴，然后讓張宇拿出他那張地圖。張宇遲疑著拿出后，老丑怪一把奪過丟進熊熊燃起的火中……老丑怪哈哈大笑：“闖王的那些寶藏，就讓它成為永久的謎團吧，以后總會有有緣人讓它重見天日！”

田龍暴跳如雷：“你燒毀地圖也就罷了，還將大軍引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好，那我就在大軍剿滅我之前，先讓你下地獄！”

老丑怪道：“我當然要活，死的只是你們，你這些年多行不義，早該死了！”說完，一拉呆愣的張宇，向山洞里面跑去。邊跑老丑怪邊告訴張宇，他之所以一直在這個山洞居住，是因為這山洞中間有個暗道，可以直通山下。說完，老丑怪一拉張宇，兩條人影隨即消失在山洞深處……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