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上風，有骨（組詩）

雨橡

山 泉

苗疆山谷里的泉水

洗春秋，洗地理，洗苗女的眸子

匯成這般清韻

我看見，一樹紅花在為她點贊

一樹綠葉與她共鳴

她展現出來的藍色情調，是大山的眼睛

深入我的靈魂

我曾在一條執拗的野徑上迷路

被一群少男少女發現，那時我正在

自言自語

然后，這一切都發生在雨后

天空中，有一條彩虹還忙于卷著珠簾

在茂蘭登高

茂蘭的山風不認人，有些狂，

把我也吹成了一個猛男

讓我在天命之年，敢違天命

向漫山的藤蔓和花枝秀肌肉

我的腿腳像補過鈣，如此結實、有力

在喀斯特的面子上拾千級登頂

雖揮汗如雨，但仍覺得輕松

觀景臺上，我沒有坐下，我想飛

那些起伏的山巒，連綿黛綠色的遠方

白云把天空的高度降下來

聆聽或傾訴，通靈觸手可及的天意

在瑤鄉，遇見一對老夫妻

其實，他們就坐在矮凳上

遠遠地望去

像被幾朵白云呵護著

走近了，才發現

離不開他們的還有：籠中的畫眉

房梁上的獵槍和路邊的禾倉

我經過，他們沒有露出一絲驚訝

而是面對手機，大方地變換笑姿

我知道，我拍下了滿意的相片

在瑤山，壩子上的天

藍得如許下的愿

聽說神或佛，還不曾來過

原上風，有骨

去水浦的路，和海拔親如弟兄

山峰多變，一會兒高，一會兒低

樹木紛紛跟著轉身

到了水浦，和倦意較勁的不是時辰

也不是被我揉過幾次的老花眼

而是眼前的山水，有神

高原上的風，有骨

這里是恩銘故里，紅色基因

生就一方好水土

一條清澈的小河

帶著生命之源，涓涓而來

流向稻禾、板藍根、石菖蒲......

流向我

我蹲下

雙手掬起一捧水

心像被洗過，一片明亮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