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期任
秋歌(外兩首)
◎封期任
很多嫩綠的音符,穿過母親的火塘,
擎著一塊燒紅的鐵,
在雀鳥歸隱的夜里爛漫著,
把那片楓葉燙紅。
那些熟絡的經脈,透析著一種熟稔,
靜靜地聽一席風語——
節奏緩慢的脈搏伸出時光的手,
拔出那根卡在喉嚨里的魚刺,
盡管很多噴吐而出的辭藻不適抒情,
而眼下的金黃,卻是一曲紅塵相送的絕唱。
這些,不是虛幻,并且同虛幻無關,不搭界。
至少眼前晃過的那些臉孔,
讓我感到很多物象的真實存在。
至少我在燈下寫的那封家書,是存在的。
至少六一居士的書卷里對萬千世界的悲憫,
是真真實實存在的。
盡管他書齋里的調子似乎不合時尚,
但那些活潑的詞匯,毫不隱晦地告訴我:
日漸瘦小的田埂,已深入田野的內核。
低眉垂首的稻穗,
已同稻草人一起對飲這垂老的光陰,
把生命的內質寫在蚱蜢的羽翼上。
——生活,如果沒有茍且,
詩和遠方,也是一種荒誕。
秋蟬從夏日的骨髓里,抽出一縷風。
吻過山崗、原野和河流,以及純凈的天空。
吻過遠眺的眸子,隨一聲謝幕的蛙鳴,
恭迎秋,恭迎一個念想輪回的時光。
這時,那些唯美的花草、樹木、稻稔、鳥鳴,
在農諺的修辭里開始堅韌起來。
陽光和雨水,載著的呼吸日漸湛藍,
日漸的幽深。
緩緩地,趟過時光河流。
向陽的鐮刀,開始收割一地的秋語,
跟著修長的影子走進糧倉。
日子,不再虛幻。
目光,不再漂移。
母親圍裙里過濾的情感,和很多遐思,
冷峻地面對突入其來的風,
坐上秋天的高鐵,
把思想的火焰和飄曳的樹葉,
帶進有棱有角的光陰中,
抵消一些焦慮,一些莫名的隱痛和硬傷。
我打開時光的暗門,推倒憂郁的城墻,
擎著終日的守望,同一只麻雀,
在打谷場上,用活潑的情緒講述秋,
講述一個原鄉人的故事,
在一闋輕煙里穿梭……
在一條小路上讀秋。
秋被讀成一抹猩紅,把楓葉的經脈,
寫進無言的掌心,
用一泓山泉寫意的純粹,拂過季節的肩頭。
綠蔭,漸次退隱。
蟬聲,漸次暗啞。
詩意的云彩,卻按耐不住躁動的情感,
隨一聲雁叫,掠空而過,
熟透遠山。
熟透遠水。
熟透村口那棵柿子樹,
等待打馬而來的愛人,唱一曲俚語,
在回家的路口——
看一生沾滿疲憊的老牛,似與繁華無關。
總是低垂著頭顱,坐在棚欄里,
守望憂郁的陽光爬上峰頂。
借一縷秋風說事。
說春天的農事,在夏天錘煉的愿望里,
走進秋天,把一些刈吻結莢成金色的愛情,
停歇于日漸剝光的竹尖和樹梢,
把青澀的情事,寫成一池靈動的水,
或肥碩的土,且修身于火,
迎接一場蓄謀已久的冰雨。
封期任,貴州省作協會員,有作品千余篇(首)散見于《詩刊》《散文詩》《星星·散文詩》《等多家報刊,著有詩集《苦楝花開》、散文詩集《舞蹈的靈魂》,主編《2016中國魂.散文詩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