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管理辦法》要點解讀

張黎明

一、制定背景

2017年1月，中辦、國辦印發《關于實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工程的意見》，首次以中央文件形式專題闡述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開啟了全社會傳承和弘揚優秀傳統文化的新篇章。如果從2004年8月28日第十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十一次會議批準實施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之日算起，我國由政府主導推動的非遺保護工作已經走過了14個年頭。今年，在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取得突破性進展的良好環境中，上海市文化廣播影視管理局(以下簡稱“市文廣影視局”)制定并推行了《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管理辦法》。

《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管理辦法》（以下簡稱“《項目管理辦法》”）的頒布并實施，是在上海非物質文化遺產工作多年成績積累的基礎上進行的。上海從2005年起，在非物質文化遺產資源普查的基礎上，公布了五批220項市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建立了代表性項目名錄體系，先后認定了647名項目代表性傳承人，設立了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專項資金，為上海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建立起了堅實的基礎。

非物質文化遺產是一個龐大的體系，實現科學分類、精準認定和規范保護、精細管理一直是推進上海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者的努力目標和方向，許多方面尚需完善。加強制度方面的管理規范，對促進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綿延不絕、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傳承人后繼有人，意義重大。

二、制定依據與涵蓋范圍

《項目管理辦法》制定的基本依據是自2011年6月1日起施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非物質文化遺產法》（以下簡稱“《非遺法》”），《非遺法》除了具有強調在政府主導下，必須帶動全社會積極參與保護，喚醒民眾的文化自覺意識的政治層面意義外，其頒布實施，還在工作層面上把過去主要體現在黨和國家的政策文件中的精神實質以法律形式得加以確認，設計了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兩項基本制度：一是在法律性質上，定位于行政保護為主，也就是說，保護工作的責任主體是各級政府及其相關職能部門；二是在保護措施上，確認國家采取認定、記錄、建檔等措施保存各類非物質文化遺產，采取傳承、傳播等方式保護具有歷史、文學、藝術、科學價值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這兩項基本制度為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保存提供了強大的法律保障，為各級政府開展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奠定了法律基礎。

《項目管理辦法》制定的主要依據是《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條例》（以下簡稱“《非遺條例》”），《非遺條例》立足本市保護工作實際，相較上位法，在法規名稱上突出“保護”二字，并在法規中將此主線貫穿始終，明確了市、區兩級政府的職責，明確了市、區兩級文化行政管理部門和其他相關部門在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方面的職責分工，并明確市文廣影視局所屬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承擔相關的具體工作。

《項目管理辦法》規定，其所稱的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是指列入上海市人民政府公布的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中的項目。又規定，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及其代表性傳承人（以下分別簡稱“市級代表性項目”、“市級代表性傳承人”）的認定、保護和管理以及相關保護工作，適用本辦法。

2015年7月22日，上海市人民政府《關于公布第五批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和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擴展項目名錄的通知》(滬府發〔2015〕24號)公布，至此，列入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的項目，共計五批十類共220個項目；2016年6月24日，市文廣影視局下發了《關于公布第五批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代表性傳承人的通知》（滬文廣影視[2016]1071號），公布了第五批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代表性傳承人推薦名單，至此，被認定為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的代表性傳承人，共計五批十類共647名個人。《項目管理辦法》管理的對象，就是被列入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的項目及其代表性傳承人。

三、解讀要點

《項目管理辦法》主要對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項目的代表性傳承人的申報、認定，及其保護和管理這四大方面進行了闡述，以下從這四個方面對《管理辦法》進行解讀。

（一）市級代表性項目

1.市級代表性項目的申報

《項目管理辦法》的第四條明確了市級代表性項目、市級代表性傳承人認定工作由市文廣影視局組織實施。其程序為推薦、評審、審議、公示、審批、公布等。還對被推薦列入市級代表性名錄的項目，提出了細化的標準。

其中需特別指出的是第三、四條標準，前者規定：需要“植根于上海地方文化土壤，與上海城市歷史文化發展相融合”，這就是說項目發生、發展的脈絡必須有很長的一段時期是在上海的社會背景中孕育的，具有鮮明的地方文化特征。后者規定：需要“具有較長的歷史傳統、清晰的傳承脈絡和較廣泛的影響力，至今仍在社區中以活態形式存在。”也就是說要具備一定的項目延續時間，這個時間一般規定為在本地傳承不低于100年，或者延續三代以上；同時，這個項目必須還在當今社會上活態存在，并且具有較大社會影響力的。這個規定主要是防止外省市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項目在本市的重復申報，符合非物質文化遺產屬地化申報和保護的基本原則，也是對項目相關社區、群體或者有關個人意愿的充分尊重。

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逐級申報的原則在《項目管理辦法》再次得到強調，就是推薦市級代表性項目，應當從區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中進行遴選，經本級人民政府同意后，向市文廣影視局提出推薦。同時，《項目管理辦法》新增規定，在市社團局登記注冊的本市社會組織（以下簡稱“市級社會組織”）推薦市級代表性項目，且愿意擔任該項目的保護單位，承擔保護義務，具備開展保護工作所需人員、設施、場地等條件的，可以由本單位組織專家論證并經其主管部門或者單位，以及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同意后，向市文廣影視局提出推薦。

逐級申報制是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申報統一采用的原則，目的就是讓保護責任單位明白，要想申報更高級別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獲得上級政府的支持，先決條件是做好項目在原生地的保護和傳承工作，這樣能夠杜絕部分為了獲得上級財政資金而跳空申報上級名錄的現象。

2.市級代表性項目的認定

《項目管理辦法》規定，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作為本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專業機構，受市文廣影視局委托，具體負責市級代表性項目、市級代表性傳承人推薦材料的受理工作。

然后，市文廣影視局按照非物質文化遺產分類，組成若干專家評審組召開評審會議，對提出推薦的市級代表性項目申報項目進行分組初評。

在專家評審組成員投票過半數通過的基礎上，市文廣影視局對市級代表性項目進行審議，提出推薦名單，并將推薦名單及基本信息在市文廣影視局網站向社會公示，征求公眾意見，公示時間為20個工作日或以上。市文廣影視局匯總專家評審意見和公示結果后，擬訂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項目備選名單，報上海市人民政府批準，最后由上海市人民政府公布并授予標牌。

3.項目保護責任主體的確認

《項目管理辦法》確定，市級代表性項目的保護責任單位由文廣影視局經評審、審議、公示、審批等程序后認定、公布。

區文化行政管理部門申報的項目，由其進行遴選、組織專家論證、提出建議，再由市文廣影視局從愿意承擔某項市級代表性項目保護義務，具備開展保護工作所需人員、設施、場地等條件的企業事業單位、社會組織中，按照公開、公平、公正的原則和程序，認定該市級代表性項目的保護單位。

本市市屬事業單位、市屬國資企業推薦市級代表性項目，且愿意擔任該市級代表性項目的保護單位，承擔保護義務，具備開展保護工作所需人員、設施、場地等條件的，在本單位組織專家論證并經其主管部門或者單位同意后，向市文廣影視局提出推薦。

《項目管理辦法》特別規定，在市社團局登記注冊的本市社會組織（以下簡稱“市級社會組織”）推薦市級代表性項目，且愿意擔任該項目的保護單位，承擔保護義務，具備開展保護工作所需人員、設施、場地等條件的，可以由本單位組織專家論證并經其主管部門或者單位，以及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同意后，向市文廣影視局提出推薦。

保護單位的推薦，由區文化行政管理部門，市屬事業單位、市屬國資企業、市級社會組織在推薦市級代表性項目的同時提出建議并一并提交材料。

作為保護單位應當具備以下條件：(1)具備獨立的事業、企業或者社團法人資格；(2)擁有申報項目的相對完整的資料、傳承人資源，并得到申報項目相關傳承人或傳承群體的認可；(3)愿意承擔申報項目的傳承、傳播義務，并具有相應的能力和條件；(4)在本市行政區域范圍內登記注冊的非行政法人單位。

二、市級代表性傳承人

1.市級代表性傳承人的申報

《項目管理辦法》要求推薦市級代表性傳承人同樣遵循逐級申報的原則，若個人或者團體認為本人或者本團體符合《項目管理辦法》相關規定，可以向有關區文化行政管理部門或者市屬事業單位、市屬國資企業、市級社會組織提出被推薦為市級代表性傳承人的申請，由這些單位向市文廣影視局提出推薦。

被推薦為市級代表性傳承人，應該具備如下條件：(1)完整地掌握該項目的傳統知識或特殊技能，或者掌握其核心技能，并具有傳承能力；(2)有明晰的傳承譜系，在該項目領域具有公認的代表性、權威性和影響力；(3)掌握一定量的項目相關實物和資料；(4)積極開展傳承活動，培養后繼人才。所遞交的推薦材料，應該充分體現被薦人的這些情況。

如果傳承人有以下情況，則不予推薦：(1)目前在該項目領域內存在爭議的傳承人；(2)因年高體弱喪失傳承能力、無法履行傳承義務的傳承人；(3)專職從事非物質文化遺產資料收集、整理、研究和管理的在職公務人員；(4)因觸犯國家法律，被剝奪公民權利者；(5)不具備獨立民事資格的公民。

區文化行政管理部門推薦市級代表性傳承人，應當從區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代表性傳承人中進行遴選，組織專家論證，并征得該市級代表性項目保護單位同意后，向市文廣影視局提出推薦。

本市市屬事業單位、市屬國資企業推薦市級代表性傳承人，可以由本單位組織專家論證，并經其主管部門或者單位，以及相應的市級代表性項目保護單位同意后，向市文廣影視局提出推薦。

市級社會組織推薦市級代表性傳承人，可以由本單位組織專家論證，并經其主管部門或者單位、相應的市級代表性項目保護單位，以及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同意后，向市文廣影視局提出推薦。

2.市級代表性傳承人的認定

根據《項目管理辦法》規定，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具體負責市級代表性項目、市級代表性傳承人推薦材料的受理工作。

市文廣影視局按照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分類，從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專家委員會中抽取相應專家組成若干專家評審組，對提出推薦的市級代表性傳承人候選人進行分組初評。專家評審組的工作程序是：審閱推薦材料和聽取現場陳述，再通過個人投票的方式，半數通過產生市級代表性傳承人初選名單。

市文廣影視局對市級代表性項目、市級代表性傳承人初選名單進行審議，提出推薦名單在市文廣影視局網站向社會作不少于20天時間的公示，再把待入選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項目名單和專家評審意見、公示結果進行審定并予以公布。

市級代表性傳承人分成個人和團體兩類，個人傳承人為單個自然人；傳承團體是《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條例》中一個創新的概念，也就是說，某項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生存發展的群體性較強，傳承人群相互之間采取分工合作的方式進行項目的整體運行，每個具體的工作崗位或者工藝步驟難以確定其代表性，這樣的傳承人群體就應該被認定為團體傳承。從國外經驗看，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宣傳弘揚，單位或團體傳承往往比個人傳承更具有影響性和可持續性，因此將其作為傳承人制度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來加以確認并推廣，但是具體的認定標準和細則還有待市文廣影視局推出。

市級代表性傳承人的證書，由市文廣影視局授予。

三、市級代表性項目的保護和管理

1.項目保護計劃的制定

《項目管理辦法》強調：市級代表性項目一經公布，提出推薦的區文化行政管理部門或者市屬事業單位、市屬國資企業、市級社會組織應當為該市級代表性項目編制保護計劃，并在3個月內提交至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

項目保護計劃的延續時間一般為5年，編制并實施市級代表性項目保護規劃，是依法保護、科學保護的需要，也是本市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保護工作的重要內容。而且市文廣影視局還將根據市級代表性項目的流布范圍和生存狀態，結合保護工作的需要，對部分重點關注的市級代表性項目編制專門保護計劃。

項目保護計劃的編制一般要求明確：指導思想，必須明確為什么要制定本規劃；規劃目標，即提出項目保護目標任務；實施要求，說明事項實施主體和方式等；保障措施，包括相應具備的規章制度、機構建立、人員培訓和經費預算等等。

從項目五年保護計劃的內容來說，保護措施的提出和執行是重點，還要對準主要目標及效果，同時也要有項目管理措施，以及相應時間表和經費預算。其格式大概如下：項目保護的必要意義；計劃期限的預期目標；保護工作時間進度和階段目標；保護工作組織實施條件；保護計劃的資金開支預算明細表。

計劃一旦遞交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項目保護責任單位就應該履行相關職責，市文廣影視局會建立相應的項目保護績效的檢查、評估和獎懲制度。

2.市級代表性項目可以改變保護責任主體

隨著近年來本市由于行政區劃變更、機構職能撤并、單位履責不力等原因，市文廣影視局原來認定的項目保護單位中，必然會有一部分情況發生了變化，已經不具備履行項目保護責任單位職責的能力和條件，這樣就需市文廣影視局進行調整和重新認定。2015年3月，文化部就曾經開展過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保護責任單位的調整和重新認定工作，對不具備獨立法人資格、不具備保護單位基本條件、不具備履責能力、機構情況發生變化的項目保護責任單位進行了調整，并重新認定了121個國家級非遺代表性項目的項目保護責任單位。此次項目保護責任單位的調整和重新認定工作標志著項目保護單位終身制的打破，文化部對國家級代表性項目保護責任單位的動態化管理工作進入了常態化階段。

上海對市級代表性項目的管理也不能例外，市文廣影視局今后將會加大和加強對項目保護責任單位履責能力和履責效果的中后期監管管理力度，定期對存在問題的項目保護責任單位進行調整、淘汰，以督促項目保護責任單位對項目進行有效保護。若因項目保護責任單位保護不力或者保護措施不當等主觀原因，導致市級代表性項目存續狀況惡化或者出現嚴重問題，或者使市級代表性項目所依存的文化場所或者環境遭到嚴重破壞的，由區文化行政管理部門或者有關市屬事業單位、市屬國資企業、市級社會組織的主管部門或者單位核實，將有關情況報市文廣影視局，市文廣影視局進行審核后，可以撤銷該項目保護責任單位資格，重新認定項目保護責任單位。

項目保護責任單位調整的程序如下：(1)區文化行政管理部門推薦的市級代表性項目，由區文化行政管理部門組織征求相關傳承人、群體、單位的意見；市屬事業單位、市屬國資企業、市級社會組織推薦的市級代表性項目，由其主管部門或者單位組織征求相關傳承人、群體、單位的意見。(2)區文化行政管理部門，市屬事業單位、市屬國資企業、市級社會組織的主管部門或者單位征求意見后，將有關材料報送市文廣影視局。(3)市文廣影視局對材料進行審核后，研究確定確需調整的項目保護責任單位名單。

3.市級代表性傳承人的稱號不是終身制

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代表性傳承人的身份資格并非是終身制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非物質文化遺產法》規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的代表性傳承人無正當理由不履行法律所規定義務的，文化主管部門可以取消其代表性傳承人資格，重新認定該項目的代表性傳承人；喪失傳承能力的，文化主管部門可以重新認定該項目的代表性傳承人。

市級代表性傳承人獲得稱號后，必須履行相關義務：(1)開展傳承活動，培養項目后繼人才；(2)妥善保存項目相關實物、資料；(3)配合文化行政管理部門和專業機構進行非物質文化遺產調查；(4)積極參與各種形式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公益性普及宣傳、傳承傳播活動；(5)接受文化行政管理部門對其傳承工作的指導、監督和管理。

市和區兩級文化行政管理部門應當通過以下措施，支持市級代表性傳承人開展傳承、傳播活動：

對市級代表性傳承人的傳承、傳播活動給予指導和資金扶持，目前上海市財政每年給予市級代表性傳承人的傳承工作補助標準是每年度6000元人民幣，這項補助主要用于市級代表性傳承人開展項目傳習活動，而不是生活補助；

通過“非遺在社區”工程，在市、區、街（鎮）等各級公共文化場所等機構或者設施中設立工作室、傳承點等方式，為市級代表性傳承人的公益性傳播、傳承活動提供場地和設施條件；

市、區兩級文化行政管理部門為傳承人建立專門檔案，以文字、圖片、錄音、錄像為載體建立傳承人圖文影像檔案數據庫，使代表性擁有的傳承人非物質文化遺產藝能保存下來、傳承下去、弘揚開來，前兩年文化部啟動實施的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代表性傳承人搶救性記錄工程就是相當好的一個例子。

加強對市級代表性傳承人的宣傳，擴大影響，提高其社會地位，具體措施有待市文廣影視局推出進一步的工作計劃；

進一步健全傳承機制，組織開展培訓、交流、實踐等活動，加大對代表性傳承人、學藝者的培養和扶持力度，提高市級代表性傳承人傳承、傳播能力，文化部推出的“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群研培計劃”即為相當好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