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正林
慶春直到九歲還不識一個字。一是家貧,交不起每月三四吊錢的學費;二是體弱,母親怕他受人家的欺侮。
有一天,劉大叔偶然地來了。劉大叔名叫劉壽綿,身體肥胖,臉手白嫩,衣著華麗。他是一個很富有的親戚,并不常來。他一進門,看見了慶春,大聲地問母親:“孩子幾歲了?上學沒有?”沒等母親回答完,馬上又說:“明天早上我來,帶他上學!學錢和書籍,大姐你都不必管!”劉大叔貴族味十足,對事兒漫不經心,說話大大咧咧,母親并不在意。可當天劉大叔就派人送來了筆、墨、硯、書本和一塊足夠做一身衣服的藍布。這真是貴人相助,母親心里甭提多高興,慶春更是高興得又蹦又跳。
第二天,慶春隨劉大叔來到離家有半里多路的一座道觀里。道觀院不大,像個大雜院,不同的門里飄出不同的難聞的味道,有大煙味兒、糖精味兒,還有廁所的臭味兒。最后來到一個大殿,大殿很黑而且很冷。神像都用黃布擋著,供桌上擺著孔子的圣像牌位。這就是學校,一共有三十來個學生,學生都朝西坐著,西墻上有塊黑板,這是“改良”的私塾。老師姓李,是位死板但富有愛心的中年男人。劉大叔對李老師大聲地“嚷”了一頓,而后就叫慶春拜孔子和李老師。李老師給了他兩本書,一本是《地球韻言》,另一本是《三字經》。慶春終于上了學,這一年是一九〇五年。
上了私塾,慶春的確太高興了。第一,自己現在是學生了,可以讀書識字了;第二,每天上學與回家,來往于街巷之間,可以自由自在地走走看看,熟悉那滿街滿巷的好吃的、好看的、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