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著詩與遠方

葉好綠

有你有希望，有愛有夢想，有詩有遠方。

——題記

我站在燈火通明的街道，沿途的街景似夢一般，把冷清的夜點綴得暖和起來。我是一位旅人，沒有牽掛，沒有依靠，沒有財富，孑然一身。那年，我在巴哈馬群島的粉色沙灘上留下足跡，那些沙子被我捧上手心又流逝于指尖，多么性感的顏色，與那碧藍的大海相接，多么美妙的和鳴。

那年，我來到凡爾賽的街頭，聽著流浪藝術家時而歡快時而悲傷的小提琴演奏。他們有著與遠方街景一樣的顏色和詩一樣的熱情，這熱情的溫度足以將他們與現實一并燃燒。

那年，我騎著一輛摩托橫穿整條沙漠，看那如血的殘陽；我見到了奇毒的蛇蟻和最美的極光；我在那雪山的巔峰嘶吼，在那瀑布的腳下暢飲。我就這樣一個人走著，尋找下一個遠方。

不知走過多少個春秋四季，周圍的景色時而春暖花開，時而銀裝素裹，身邊的人時而金發碧眼，時而黑頭發黃皮膚，人潮川流不息，卻從未有人為我駐足，我亦不會駐足。也許他們的遠方不是我的遠方——直到那個人出現。

他是我在最北方的那座城市遇見的。為什么會變成雙人旅行，我也不清楚，也許是相互吸引的磁場作祟吧！但不可否認，從不相信愛情的我墜入了愛河，而雙人行確實好過單人旅行，至少不再是日夜煙酒與孤寂冷清。我們在每一個駐足野外的夜晚相擁而眠，我們在每一個清冷美麗的山野擁抱親吻，身后便是萬家燈火。我們看每一場璀璨繁華的星空，你的眼里有星星和我，我的眼里只有你。他喜歡抱著我，聞我長發末梢微卷的清香。他說，他想和我一起流浪，讓維也納廣場上的白鴿，呼倫貝爾草原上的牛羊，教堂里日日禱告的修女見證我們的愛情。我笑了，我以為這就是我要尋找的詩和遠方，我以為這就是世上最真最美的誓言，但我錯了，不是所有的停駐躊躇都是遠方，不是所有情話都叫誓言。

直到那天，他牽著同樣有一頭漂亮長發的女孩手來到我面前。他說，這場流浪的旅途他累了，倦了，他想要平靜的生活與幸福，他沒了陪我瘋鬧的勇氣與力氣，對不起。這場找尋遠方的旅途，他選擇退出。

多可笑，到頭來終是我一人冷冷清清，只是嘗過溫暖懷抱的人，曾有過可以倚靠的避風港的人，又怎能安然面對那了無一人的黑暗與寒冷？吸一口煙，煙霧在口中打個圈再入肺，再吐出，煙霧迷蒙中他的樣子也模糊了，去剪了一個他最討厭的短發，一切，也都可以從頭開始。

曾經我以為，路過萬家燈火，唯你是歸途，如今我明白，沒有誰是誰的遠方，每個人的遠方都是不同的。

踩滅煙頭，緊了緊衣服，我沿街走去。這才是我要的生活，從不會為了誰改變，自由的，無牽掛的，向著詩和遠方。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