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也退
在《送你一顆子彈》10年后新版的跋文里,劉瑜一如既往地謙虛,但這次她不再以“人類”自居。
“但我哪知道這么多啊,我只是人類而已。”在學者劉瑜的諸多名言里,這句我記得最清。這是她的隨筆集《送你一顆子彈》中第一篇里的一句,加上前后文,意思是說別人都在問她各種問題,指望她,一個文科博士,給出最貼切、最一針見血的回答。
不說“凡人”,而說“人類”,一個詞見出劉瑜謙虛背后的真驕傲。這種驕傲既得體,又輕盈,看得出她沒有什么負擔,甚至含著“我早晚能知道一切”的自信。那些為她的文字所傾倒的讀者,能學到她所普及的常識,卻囿于各人狀態而很難學來那種輕盈。
在《送你一顆子彈》10年后新版的跋文里,劉瑜一如既往地謙虛,但這次她不再以“人類”自居。她說,她不能再像當初那樣寫隨筆了,她筆下慣有的輕盈感再次出現,然而否定句就像大石頭一樣緊跟其后:“過去10年,日常生活的沙塵暴呼呼刮來,我已經‘沒有時間用喇叭將這窸窸窣窣的聲音放大成演出。”
因為有家庭、因為有子女,它們吃掉了大多數閑情逸致。劉瑜坦言自己已是凡人,這種誠實令人感動,但她又心有不甘,于是引用別人的話,說自己落入一般女教授的平凡之路,是出于自我選擇。她有許多個自我,每一個都強有力,但選了任何一個都會壓制其他的自我——這種解釋真是再好不過的安慰,恰似弗洛伊德說的,在“超我”“自我”“本我”之間,滿足或撫慰任何一個,另兩個就會出來作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