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風》與戰國漢初齊地婚戀文化研究

溫家輝

【摘 要】齊地不僅有戰國時期的豐富婚戀文化材料，就是西漢初期郡國并行的“后戰國時代”也有相關遺存現象可為佐證，從文化學的角度為揭示齊地婚戀文化的面貌與氣質提供了堅實的基礎。

【關鍵詞】《詩經·齊風》；齊文化；婚戀觀

中圖分類號：I22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0125（2018）01-0194-01

一、齊地的獨特地域文化

《詩經》中《齊風》是記載齊地東周時期民謠的重要文獻，在十一篇中，反映婚戀題材的作品占了很大的比重，鮮明地體現出齊地的獨特婚戀文化現象。婚戀文化與地域文化是不可割裂的。由于齊國地處東部，距西周王室距離較遠，姜尚在治理自己的封地時，“因其俗，簡其禮通商工之業，便魚鹽之利。”又“勸以女工之業，通魚鹽之利，而人物輻輳……故其俗彌侈，織作冰紈綺繡純麗之物，號為冠帶衣履天下。”在與當地土著東夷族的文化沖突與融合過程中，有許多變通之處，又大興紡織、魚鹽等產業，國富民強，孕育出開放變通、平和舒緩、闊達好奢的齊地風尚。

獨特的地理位置，使齊國遠離西部犬戎等蠻族的騷擾，又占據海利，經濟上頗為富庶，國力強盛，自然有首屈一指的大國風范。《禹貢》記載，齊地紡織品尤其是絲織品的產量豐盛，以珠寶和絲織品的搭配使用以及細致描述，來“比”喻戀人的品德與美貌。

而作為國策的紡織行業更仰仗女性的辛勤付出，女性在家庭中的地位也更為重要，自然給予了婦女在婚姻中更多的發言權。經濟的富足、環境的安定，使《齊風》在氣韻上充滿了安適平和、舒緩富麗的大國風范，這一性格特質也深刻影響了齊地的婚戀觀。

二、奔放浪漫的婚戀觀

由于姜尚及后代齊君并未過于拘泥周禮，而是采取了因地制宜的文化政策，這使得齊地女子在婚戀上受到的束縛相比其他地區較少，所以她們對愛情的追求也更為熱烈、直率、主動。清人方玉潤指出“言此女躡我之而相就也跡”，雖然又落回到經學微言大義的“刺荒淫”結論上，但不可否認的是，《齊風》中女性對待愛情，比《國風》中的要直白奔放得多。作為女性主動跟隨戀人的足跡，極為生動且具有美感。《齊風》中的贊美詩可以進行印證。

傅斯年認為，《還》是一首婚戀題材的作品。與《邶風》中尚舞的《簡兮》相比，都是贊頌男子的，但采取的審美角度不同。《簡兮》將男性美與舞蹈結合，《還》則與田獵結合；《簡兮》的舞臺是公庭之上，器物是樂器、羽毛，《還》則在山野之間，器物是車馬、弓箭；《簡兮》強調男子文武雙全，《還》則注重矯健親切；《簡兮》是以女子為觀察者，《還》則是以女子為參與者。通過對比，不難發現，與其他《齊風》中作品一樣，女子在男性面前，獲得更多“參與”的權利，并且作為敘事的“參與”者，甚至是“主導”者。

婦女對丈夫還有勸諫的意識與職責。傅斯年認為，“妃戒其君以應早朝”，略有沿襲“思賢妃”的舊說。如詩中男主人公幾次推脫，想找借口逃避早朝，但妻子一直耐心勸告，并以名譽作為武器，這場夫妻之間的爭論無論結果如何，都不失為睿智的賢妻典范，可見齊地女子在婚姻生活中的地位更為重要。

三、原始婚俗的遺存

宣姜與衛宣公的不正當關系早在出嫁前就存在，而出嫁之后還不忘舊情，暗通款曲。但《齊風》中對此事的議論與其說是諷刺，不如說是揶揄，口吻顯得極為輕松。《新臺》《墻有茨》從周禮角度出發，認為宣公有悖禮法，而女性作為男權的犧牲品，只能隨波逐流，得到些許同情而已。這與《齊風》中女性的自主選擇與奔放的作風大相徑庭，而作為社會輿論的詩本身，語調舒緩平和，諷刺的力度相對輕松很多。并且把批判的矛頭直接指向宣姜本人，將其看作是有主動選擇能力的當事人，而不是此事件中的附屬品，認為宣姜應該負主要責任。體現出齊地女子在婚戀上的大膽主動，和社會輿論的相對舒緩變通。

《荀子》記載齊桓公“內行則姑姊妹之不嫁者七人，閨門之內，般樂奢汰”。齊桓公與自己的姐妹共處。在“后戰國時代”，仍有這種混亂的風氣遺存。混亂原始的婚俗風氣在“后戰國時代”的齊地仍未消散，這也提醒我們，齊地的獨特婚戀觀不僅可以追溯到春秋時期，還可以延伸拓展到漢朝早期。

這種現象是有著民族性和區域性的，與“巫兒”習俗有著很深的淵源。在原始社會中，兄弟姐妹之間的婚姻是可行的，但在西周時期則受到了嚴厲的批判與反對。原始社會，長女多不嫁，故在家庭中也有較高的地位和職責，與兄弟之間發生親密關系是很正常的。只是中原腹地，深受周禮教化，對這種原始行為的認識更為自覺，所以批判的態度更為堅決憤恨。而齊地一直就受到“因俗簡禮”的政策影響，原始遺存并未受到嚴厲制裁，得以有所保留。既然有了“巫兒”，長女的職責自然極為重要，“入贅”也在所難免。

齊地作為東夷族故地，其統治者因地制宜，將周禮與當地民俗相結合，張弛有度，使得齊地的婚戀關系，尤其是女性在其中的地位比其他地區要明顯開放、熱情。而作為東夷故地，田獵、射御等習俗被保留并且發揚光大，成為充滿地區特色的習俗，并被納入對男子的審美觀念中。對舊有風俗的保留也使得一些原始社會的風氣留存了下來。從《詩經》所記載的時期，一直延續到漢朝初期，都可以找到這種倒退行為的蛛絲馬跡。《齊風》是我們探尋齊地風俗的絕佳材料。

參考文獻：

[1]司馬遷.史記[M].北京：燕山出版社，2010.

[2]方玉潤.詩經原始[M].北京：中華書局，2012.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