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戲曲音樂的藝術特性

柳 敏

（大同市文化藝術學校，山西 大同 037000）

中國戲曲是中國傳統文化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其中戲曲音樂是積累了歷史上各個時代精彩的文人宮廷音樂和民間音樂，經歷了無數代戲曲藝人的口傳心授而逐步完善成型，是陪伴中華民族，尤其是伴隨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而成長的音樂。因為是百姓喜聞樂見的聲音，因此，戲曲音樂有諸多的藝術特征。

一、音樂性與文學性

戲曲音樂是中國獨特的民族傳統音樂，它除了有音樂的普遍特征外，還具有很強的文學特征。我們知道，傳統戲曲音樂中的眾多曲牌都是從古代詩詞等韻文文學而來，如《滿庭芳》、《憶秦娥》、《天凈沙》等，數量非常大。據說《滿庭芳》是因唐吳融“滿庭芳草易黃昏”詩句而得名。還有一說是得名于柳宗元“偶地即安居，滿庭芳草積”這句詩詞。從中可以看出，這些曲牌都是有了這首詩或詞，然后根據這詩詞或是借用了這個詞牌而譜曲，才有今天流傳的曲牌，也就是說，曲牌是從文學作品而來，由此可以看出曲牌的文學性。其次，我們常說“文以載道”，同樣，“曲”也得載道。曲譜不載以藝術性和情感性的文字，是很難成為經典的。在關漢卿的《竇娥冤》這部戲的高潮部分竇娥唱道：“……不是我竇娥罰下這等無頭愿，委實的冤情不淺。若沒些兒靈圣與世人傳，也不見得湛湛青天。我不要半星熱血紅塵灑，都只在八尺旗槍素練懸。等他四下里皆瞧見，這就是咱萇弘化碧，望帝啼鵑……”，正是這感天動地的唱段，感動了天靈，也感動了觀眾。《西廂記》中的著名唱段：“碧云天，黃花地，西風緊，北雁南飛。曉來誰染霜林醉？總是離人淚。”情景交融，感動了歷代文人墨客，敬仰戲曲的魅力。戲曲音樂，正是依托這些詞曲的藝術性，世代相傳，經久不息。當然，戲曲音樂除了曲牌體優美的文字外，板式變化體的文字雖然源自民間，但經過歷代文人藝人的錘煉，其藝術性毫不遜色，也成為中國戲曲的經典之作。

二、敘事性與抒情性

像所有的音樂一樣，戲曲音樂具有抒情、引發聯想、烘托氣氛等藝術特性，與此同時，它還有很強的敘事特性。這個特性與戲曲音樂所承擔的功能有密切相關。戲曲要講故事，就要有矛盾沖突，要有感情沖突。沖突需要鋪墊，需要敘述沖突前的來因后果、故事背景、人物關系。這些都需要敘述清楚，戲曲音樂必須配合這樣的敘述，這就要求戲曲音樂有敘事的藝術特征。與此同時，戲曲音樂又要表現人物的親情、愛情和感情，及人物內心復雜的矛盾心理，這就是戲曲音樂的抒情性。抒情性的戲曲音樂旋律性強，而敘事性的戲曲音樂突出曲調的朗誦性。縱看中國戲曲，我們傳統的戲曲音樂已經積累起很多具有敘事特征和抒情特征的音樂，如京劇《空城計》〔西皮二六〕“我正在城樓觀山景……”就是一段標準的敘事唱腔，表述諸葛亮臨危不亂，神情泰然的胸懷。關漢卿《竇娥冤》三折中，〔耍孩兒〕“三樁誓言”，則情感澎湃，感人肺腑，讓人心情激蕩，是感情滌蕩的抒情音樂。當然，在傳統的戲曲音樂中，經常是敘事與抒情互相交織，互相滲透的。例如《四郎探母·坐宮》中鐵鏡公主所唱的〔西皮慢板〕“猜一猜駙馬爺腹內機關”一段，曲譜是抒情性的唱腔，但唱詞是對話，屬敘事性的，敘事與抒情交織在一起，表現力非常完美。晉劇《打金技》中“勸萬歲你莫要動真氣……”唱腔，也是一段敘事與抒情相交織的經典唱段，它把二者完美地結合起來，成為《打金技》一劇中最精彩部分。

三、程式化與多樣化

戲曲的最顯著特點就是程式化，這包括角色、表演、及音樂。戲曲音樂表現各種生活場景，都有相應的曲牌。例如喜慶場面有〔萬年歡〕，祭奠的場面有〔哭皇天〕，拜賀的場面有〔小開門〕等。程式化是中國戲曲歷史積累的成果，但它容易造成戲曲的死板和僵硬，影響人物形象的多樣化。為了避免這種后果，戲曲藝人們努力探索，摸索出許多打破程式限制的辦法，豐富戲曲的表現能力。在音樂方面，也多方發展音樂豐富的表現能力。比如改變曲牌和板式體的節奏、用南北套曲交換對比顯示性格的差異、利用曲牌間的對比形成格調的差異，還有“集曲”、“變奏”、“抽眼減音”、“轉調”等辦法，豐富戲曲音樂的表現力。另外，戲曲先輩的對對白進行藝術處理，成為一種音樂性極強的韻白。在演出中，演員通過舞蹈化的形體動作，在韻白和音樂中，產生極具藝術化的效果。

此外，戲曲音樂還具有表演性的藝術特征。它一般在戲的開場前、轉場間、或者演員更換服裝道具間，以極強的表演音樂，延續戲劇氛圍，減少冷場。例如代表性的曲牌《小開門》、《山坡羊》、《水底魚》等。這時候的戲曲音樂純粹是表演性的，音樂藝人們會拿出高超的技藝，展示自己的藝術技能。戲曲音樂對表演的多樣性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蓋叫天曾這樣說，“戲曲的身段是一種舞蹈，舞蹈的節奏與音樂是有密切關系的。所以研究戲曲的身段又不能與鑼鼓經分割開來。”他認為一個演員從出場起，他的身段臺步、內心情緒要隨著器樂的節奏、節拍、速度進行，一切都要與音樂合拍。“這叫身段與鑼鼓經合，鑼經與戲中的生活合。這樣不但身段好看，音律也顯得協調，互相襯托，方成一個整體。”看見，戲曲音樂的表演的特性。

許多情況下，戲曲音樂往往被忽視，其實它是整個戲曲舞臺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挖掘戲曲音樂的藝術特征，對戲曲的發展意義重大。■

[1]張庚,郭漢城.中國戲曲通史[M].文化藝術出版社,2014.

[2]張庚,郭漢城.中國戲曲通論[M].上海文藝出版社,1989.

[3]唐文標.中國古代戲曲史[M].中國戲劇出版社,19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