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竇
畢業(yè)后的第一年,我租住郊區(qū),離公司有兩小時的地鐵距離。每天早上天不亮,我就得出門,到了夜深人靜,才拖著困乏的身體坐兩小時地鐵回到冷清的群租房里。那段日子,對現(xiàn)實的沮喪讓我徹夜難眠,突然間覺得自己根本沒想的那么牛,在偌大的城市里,連傾吐的對象都找不到。
每天早上趕地鐵,經(jīng)常在樓下的早餐店隨便買點早點帶著路上吃。店主是一位大娘,看上去60多歲,喜歡穿素色的衣服,但從頭到腳,從來都是精致整齊的,待人和藹可親,跟平日里街頭吆喝的小販大媽完全不同。漸漸跟大娘熟絡(luò)起來,知道大娘姓孫,原本是家庭主婦,丈夫在車禍中去世,兒子成了植物人,為了搶救兒子,她賣房賣車,一夜之間失去所有。但為了兒子,她每天支個早點攤兒,咬牙堅持做下來。幾年后,兒子奇跡般地蘇醒過來?!澳鞘巧系蹖ξ易畲蟮亩髻n。”孫大娘談起那段往事,總是心懷感激,“剛開始,我也曾絕望,但想想人生最壞的結(jié)果不就是死,我還有一絲希望,就是在躺在病床上的兒子?!?/p>
從孫大娘的身上,我看到作家阿蘭·德·波頓在演講里提及的悲觀主義情懷,當(dāng)你意識到生命的本質(zhì)是毫無意義的:“你的一切努力到頭來都只是徒勞,死亡早晚會將你與你的心愛之人擊倒,你的一切成就最終都要歸于塵土,再面對生活的苦難時,你就會以一種將生活視為無奈苦旅的樂觀心態(tài)泰然處之。”魯迅先生說,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慘淡的人生,敢于正視淋漓的鮮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