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維鈞：祖母的故事

顧維鈞，我國杰出的外交家，雖然他是一位洋博士，卻對于鬼魂、幽靈、第六感等許多超自然現象抱有濃厚的興趣，并對靈魂現象總有一天會被科學解釋堅信不疑。當年，顧博士從海牙回到紐約，在友人為他設的洗塵宴上，曾對友人敘述了一件自己親身經歷的奇妙故事。

他說：他在七八歲時，跟隨祖母住在江蘇青浦。有一年，祖母病得很沉重，眼看就不行了，全家人都非常著急，他們兄弟更是徹夜守候在祖母的病床前。到了半夜，小兄弟倆正昏昏欲睡時，忽然聽到祖母在說話，他們急忙奔到祖母床前，只見病了將近月余、早不能說話的祖母，居然喃喃地講起話來，更怪異的是，竟然不是祖母平日的口音，而是一口流利的京片子（顧博士是江蘇嘉定人），她說：“阿二、阿三（顧博士兄弟的乳名）啊，牛頭馬面來捉拿你們的祖母了，可是灶王爺不答應。你們趕緊下樓，到廚房去拿一口大鍋扣在地上，然后在天井里燒香拜拜，并把家里的大門打開，迎接你們祖母進來。”他們兄弟雖然膽怯，但也不敢不照著祖母的話去做。等他們做完那些事，又飛快地跑上樓時，只見祖母已經坐起來了，嘴里還在不住罵他們兄弟做事草率，門關得太快，害她在門口跌了一跤。歇了會兒，祖母又說：“我趕路時，弄臟了繡花鞋，你們趕快幫我把鞋脫掉。”其實，祖母睡在床上根本就沒有穿鞋。可是他們還是象征性地在祖母的腳上摸了一把，好像替她脫鞋一樣，他們的祖母也就滿意地睡下了。

才睡不久，祖母又忽然坐起，焦急地說：“哎呀，糟糕！小鬼們剛才沒捉到我，聽他們說，好像要去找我姐姐。你們趕緊派個人去瞧瞧啊！”沒想到第二天剛破曉，祖母的姐姐家就有人來報喪，說顧博士祖母的姐姐本來好好的，昨夜忽然大叫一聲：“這樣子就去啦？”便斷氣了。顧博士全家聽了，無不駭異，才相信昨夜祖母說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