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思在《資本論》中的文化觀探析

馬煥蘭　（南京林業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210007）

文化是觀念的產物，是“五位一體”總布局中的重要環節，社會主義思想道德建設要求我們必須牢牢把握先進文化的前進方向，人的發展程度越高越也越重視自己的精神文化需求，在時代要求的文化創造性轉化與創新性發展中，一個根本的內在要求就是應當堅持馬克思主義的文化觀。

一、文化具有社會歷史性

文化作為精神產品的重要性不斷為人們所重視，一種產品所蘊含的文化底蘊成為人們選擇的重要因素，國家之間的合作與競爭更多的表現為文化的交流和“文化軟實力”的碰撞。但是“文化決定論”和“東方文化威脅論”的論述卻也甚囂塵上，這不僅給中國優秀文化的輸出造成了阻礙也給文化的創新和創造設置了屏障，究竟是社會歷史決定了文化還是文化決定了社會歷史風貌？在馬克思主義指導下的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應當回到馬克思那里去尋找這個問題的答案，在《資本論》中，馬克思論述到：“在文化的初期，以獨立資格互相接觸的不是個人，而是家庭、氏族等等。”1顯而易見的，這里的文化初期指的就是社會歷史發展的初級階段，即人類社會的早期形態。

作為精神產品的輸出和表現形式的文化，是由社會發展階段的特征所決定的，當社會發展階段處于早期的時候，單個人的力量不足以維系和支撐個人的發展，因此人必須聚集在一起，這在原始階段表現為氏族公社，在封建社會表現為家庭宗族，這也是處于那個歷史階段的人們更加強調集體主義，強調家族利益的重要原因，當社會歷史的發展進程不斷向前推進，人們觀念和生活方式的變化是隨著某一產品和技術的更新而變化的，因此當人們對客觀存在的東西有了觀念上的認識而這一認識又與之前的固有觀念不一致時，認知自然會發生改變，而這時的文化形態就會隨著人們態度、價值觀及社會氛圍的變化產生新的改變。

歷史唯物主義絕不是“文化決定論”，但也不是簡單的“經濟決定論”，經濟發展的程度決定了政治、文化、社會等的形態，但是這些因素又會反過來以好的或不好的因素促進或者阻礙經濟的發展，社會歷史必然是多種因素復合作用的結果，而不能簡單的把源頭歸結為某一個因素和方面，我們只能說這個完整體系中文化是被作用的一方，同時它也用自己的獨特屬性影響著社會歷史。

二、文明程度的根本決定性因素是生產力

一個國家和民族的文明程度到底有沒有客觀的圭臬可循？這是《資本論》中的文化觀觸及的第二個問題，“在文化的初期，已經取得的勞動生產力很低，但是需要也很低，需要是同滿足需要的手段一同發展的，并且是依靠這些手段發展的。”2上文已經論述過這里的文化初期所指，從歷史發展的整體階段上來看，社會早期的生產力發展水平必然不能與今天的比較，但是由于當時還沒有一些產出和供給，因此當時階段的人們同樣沒有所處今天階段的人的一些需要和需求，也就不會在這個過程中產生今天人們的一些想法、觀念、意識，文化的歷史階段性特征也就再次顯現，同時我們也能看到文化究竟表現出什么樣子，呈現怎樣的形態，最根本的是由生產力發展水平所決定的。

橫向上看，中西方文明之間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都有著明顯的差別，這個差別最根本的決定性因素是因為不同國家和不同民族的經濟發展水平參差不齊，生產力水平高低不一，因此給所處這個社會之中的人所提供的生產、生活資料是千差萬別的，這些生產、生活資料直接決定了人們對所處的客觀實在所做出的反映，這個反映外化成為文化氛圍和文化產品，最終造成了我們所說的文化上的差異。從縱向上來看，我們總說中華文明經歷了五千年的風霜洗禮，而在這五千年的歷史過程中文化的表現形式并不是一成不變的，它有不同的階段特征，就如唐詩、宋詞、元曲，同樣是文學作品但在不同的時代就有不同的側重形式和表現形式，但追根溯底，這些文化的不同表現形式都是由當時期的生產力水平，也就是有沒有這種產出所決定的，因為沒有這種產出也就意味著不會產生這種需要。

正如馬克思在1859年的《＜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中所說：“不是人們的意識決定人們的存在，相反，是人們的社會存在決定人們的意識。”3文化正是人們的意識最后凝聚而成的社會風貌，根本上由當時的社會存在決定，而符合當時的社會存在，對當時的生產力發展有促進作用的文化就被重視、繼承和發展起來，形成了獨特的人類文明。

三、勞動資料的豐富促進文化的發展

在文化的本質特征和決定因素都探討完之后，我們還應當思考這樣一個問題，文化并不是一成不變的，而且文化也在歷史進程中不斷地實現著自身的創造、創新與發展，那文化變革背后的這股推動力量又是什么呢？“在文化初期，第一類自然富源具有決定性的意義；在較高的發展階段，第二類自然富源具有決定性意義。”4這里的第一類富源指的是基本供給人們生活的資源，如：可以高產的土壤、魚類資源豐富的水域等，第二類富源指的是能促進生產力發展的勞動資源，如：可以提供電能的瀑布、可以讓船只航行的河道以及樹木、煤炭等生產原料。人們在對生活資料的基本保障得到滿足之后，會不斷地去追求生產資料，也就是物質財富，勞動資料的來源成為人們從事勞動生產的重要因素，人們對生產資料的需要決定了人們對其產出的重視，與此同時，物質產品的更新發展也會造成精神產品的變化，產出決定了需要，需要又影響著產出。

人的需要是分層次的，滿足了最低層次的生理與安全的需要之后勢必去追求滿足自己更高層次的精神需要和滿足，文化產品和文化價值的重要作用就在這個時候凸顯了出來，所以文化是隨著社會的出現和發展不斷發生、發展的產物，同時作為人精神產物的文化又對社會發展和人的成長有著不可替代的支撐作用，人們對生產資料需要程度的不斷提高會加快生產力水平的不斷提升，生產力水平的不斷提高給人們帶來了新的生活資料和生活方式，新的生活資料和生活方式推動人民形成新的文化氛圍和文化價值訴求，于是文化的更新、發展與變化就隨著生產資料的豐富不斷發生發展起來。

同時，我們仍需注意的一點是要處理好當代文化與傳統文化的關系，我們說文化具有社會歷史性，一個時代的時代特質決定了這個時代的文化風貌，但文化又不是因為歷史階段被隔絕的產物，它也必然的在歷史的進程中具有連續性和繼承性，這也是我們今天提倡優秀傳統文化的價值所在，技術的革新與創造會使得我們摒棄一些舊產品、舊的生活方式，但是先進文化的創造性轉化與創新性發展卻必須依靠優秀傳統文化，將優秀傳統文化作為生生不息的力量源泉，因為文化作為社會歷史的產物是具有特定的氣質的，這種氣質保證了它區別于其他文化而具有獨特性，在世界文化逐步打破現實和觀念上的界限而更深層次融合的過程中，獨特性是一個重要的品質，唯有堅持這個品質才能使本民族、本國家的文化在文化軟實力的對撞中屹立不倒，因此文化的發展需要處理好傳統與當代有機統一。

馬克思在《資本論》中雖然沒有專門專項的闡述他的文化觀，但是我們仍然可以解讀出他對于文化的基本觀點和基本認知，從中也不難看出這其中的文化觀堅持了唯物史觀的一般原則，文化是沒有實體的客觀存在，它只能通過某種表現形式具體的表現出某種、某類文化的存在，是社會歷史造就了文化，文化也是社會歷史發展的產物和見證，文化的特殊性更表現在，優秀傳統文化所鑄就的文明不能如一般的舊物一般被擱置和廢棄，而必須與時代和當代相結合，讓當代的文化產品不僅具有時代新意更具有歷史底蘊，從而不斷鑄就更深層次的文化自信。

注釋：

1.《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214頁。

2.《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239頁。

3.《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32頁。

4.《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239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