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雪梅
六月初的薰衣草開得最盛,像一片海。有絨毛細細肚子圓圓的蜜蜂,收起薄而透明的羽翅,摟住一朵花的臉就狠狠地吻,專注而熱烈。愛美的女人們暢享紫色香風的沐浴,慢走緩移。但心性活潑的男孩子對這片草轉瞬就失去了興致,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捉蜜蜂上。
不一會兒,兒子樂滋滋地竄到我的身邊:“媽媽,看!”我看見他手上空的礦泉水瓶里有幾只蜜蜂,正努力扇動翅膀,在狹小的空間里亂撲騰。我拍了拍兒子的肩說:“放了吧!”兒子同意了,但他卻惡作劇地將瓶子倒立起來,拿著瓶底后,再打開蓋子。雖然已經有了出口,俘虜們卻渾然不覺,依然振翅向上,有幾只在瓶壁上頻繁交替它纖細的足,不讓自己往下掉。我們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想知道哪一只蜜蜂能夠率先找到出口。終于有只蜜蜂腿腳打滑落了下來,它可能也沒想到吧,往下原來才是生路。在它匆匆飛向遠處的那一刻,我能感覺到它絕處逢生的喜悅。
很多時候,我們都習慣了循規蹈矩的硬殼里的安全感,就像惶恐的蜜蜂在仄狹空間里習慣性地向上尋安全一樣。但今天看來,盡管有反常道而行的不適感,但是那只蜜蜂不正是無意間破除了習慣的殼,反而才別有生天的嗎?
夏天的夜晚,我最喜歡在陽臺上站一會兒,看綴滿碎銀的深藍色天幕,聽青蛙情投意合的鳴唱,隔壁空地里的水塘中倒映著七彩的燈光,實在是妙不可言。可是當我摁開廚房的燈,想去燒一壺開水時,忽然遇到一幫客人——地板上灶臺上全是小強們的身影,仿似一群不良少年在偷偷地開狂歡派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