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一芙
很多人習慣把父母當成最后的堡壘,以為自己在外慫成一個草包,扎一身長短不一的刺,就可以轉過身來,扎在父母身上……
大四畢業前,我在醫院腫瘤內科實習,工作強度很大,每天來來往往的都是重癥病人及家屬,稍有不慎就容易成為病人的出氣筒。我習慣了和顏悅色地面對每一個病人,在他們歇斯底里時思考最妥當的解決方案,同時在醫院老師們面前做最聽話的乖學生。
可那段時間里,我卻頻繁地跟我媽吵架。
有時候回到家里,身心俱疲,直挺挺躺在床上。我媽是個老潔癖,從客廳進來隨口嘮叨了一句:“怎么也不把床單拉平再躺。”我頃刻間就炸毛了,從床上坐起來吼她:“你沒看見我剛回來嗎,床單皺一點有什么關系,我才剛要入睡,又被你吵醒了!”
大學是我自己任性報讀醫學院的,那時候年少無知,一心只想脫離父母熟悉的領域,才導致了畢業時的糾結迷茫。彼時,卻來數落和責怪我媽:“別人的媽媽在高中時候就開始為兒女鋪路了,你當初為什么不曾給過我建議?你從來沒有為我的未來負責過。”
或許,人在跌落低谷時,不親手把責任推給另一個人會活不下去,而歸罪于身邊最親近的人就成為了最便捷可行的方法。我在外越是乖巧,回家越是任性,并且自以為這一切是理所當然可以被原諒的。
漸漸地,我媽對我說的每一個字都小心翼翼地斟酌。她對待她的女兒,就像對待一個在門口掛著“請勿打擾”的生客。她會偷偷在我包里塞小點心,晚上和我一起討論電視劇……我想,她一定在暗地里準備了一百種試圖讓我變得愉悅的方法,卻試不到一個奏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