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傳媒大學 100024)
《不能說的秘密》是周杰倫第一部自導自演的電影,該片于2007年在中國大陸上映,榮獲第44屆臺灣電影金馬獎年度杰出電影獎、最佳視覺效果獎、最佳原創歌曲獎,第27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亞洲電影獎。這樣的成績對于首次作為導演的周杰倫來講已經難能可貴。無論是從劇本到導演,從演員到配樂,從美術到剪輯,周杰倫都親力親為、精雕細琢,最終呈現給觀眾一部誠意十足的作品。
在影片上映的當年,周杰倫發行了專輯《不能說的秘密電影原聲帶》,共收錄了4首歌曲《不能說的秘密》、《女孩別為我哭泣》、《情天娃娃》和《情人的眼淚》,以及21首周杰倫和泰國配樂大師Terdsak Janpan聯手炮制的電影配樂。
影片中的音樂大多是鋼琴曲,周杰倫在該影片中絲毫不掩飾他擅長鋼琴的才華,將其鋼琴技藝展露無疑。單手彈琴、雙手彈雙琴、四手聯彈、鋼琴斗琴等場景令聽眾應接不暇,大飽眼福。
此外,影片中的配樂使用了類型豐富的樂器,鋼琴、大提琴、吉他、木管、銅管、雙簧管、長笛、鼓樂器的搭配使用,產生了一段段美妙的配樂。各種類型的交響樂與鋼琴曲給觀眾帶來了余音繞梁的聽覺體驗。
影片中多處出現了一段名為《早操》的背景音樂:晴依帶著剛轉入學校的葉湘倫逛校園,簡單輕松的配樂中,草坪上學生在玩樂器、作畫、閑聊;早晨做操時,路小雨沒來上課,葉湘倫左顧右盼,學生做操的畫面與背景樂相得益彰;第三次是葉湘倫帶著路小雨翻墻逃課出去看風景,背景樂呈現歡快的氣氛。整體上,《早操》背景樂節奏輕快、旋律簡單,恰到好處地展現了濃厚的校園氣息。
雨中的邂逅仿佛冥冥之中安排好的,放學路上葉湘倫騎自行車載著路小雨,背景音樂為鋼琴曲《腳踏車》。舒緩的鋼琴曲如同情感的小溪,細微而緩慢地流淌在兩人的心間,一場熱戀悄然到來,就像歌詞里寫的那樣,“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與你躲過雨的屋檐”。影片中采用最為純粹干凈的鋼琴曲作為背景音樂,鋼琴的優雅與風景的優美渾然一體,無暇的音符映襯愛情的明澈和美好。
葉湘倫傳給路小雨的紙條到了晴依的手中,他在琴房閉著眼隨性地彈琴,全然沒發現吻他的是晴依,而這一切被路小雨看到后心碎不已。影片響起悲傷的旋律,大提琴低沉緩慢的演奏烘托出了路小雨第一次在愛情中受到傷害的哀傷心情;當路小雨拼盡全力再次回來,拖著生病的身體來到學校大禮堂,看到葉湘倫手臂上戴著晴依送的手鏈之時,她內心的傷痛達到了最高點。葉湘倫和路小雨在桌面上通過立可白隔空對話,兩段無比哀傷的鋼琴曲響起來,仿佛訴說著路小雨悲傷到絕望的內心,也表達出了兩人悲傷告別的復雜心情。
同樣的,葉湘倫最后奔向琴房的場景也同樣讓人動容。一間即將被拆除的破舊琴房、一架年代感厚重的古老鋼琴、一掄沖破玻璃的巨大圓錘、一個為愛奮不顧身的鋼琴彈奏者,影片此處所配的背景音樂是大氣磅礴的交響樂《琴房》,此段音樂起初節奏急促、緊張、壓抑,暗示著葉湘倫必須加快彈奏《Secret》才能回去見到路小雨,隨后節奏放緩,旋律悠長,表達出葉湘倫內心已經將生命置之度外的坦然,最后音樂又回歸到葉湘倫接近極限速度的鋼琴彈奏上,畫面定格在都在葉湘倫濕潤的眼睛中。
影片在敘事方式上采用了倒敘、插敘等表達手法,整體脈絡清晰,結構配置合理,而以曲子的彈奏作為主人公穿越時空的載體與通道,可謂極富想象力與創意。
影片開頭,古老的琴譜《Secret》緩緩翻動,背景音樂《Opening》進入,兩組弦樂交織出現,響度忽強忽弱,聲效忽近忽遠,渲染出神秘詭譎的氣息,一方面預示了本片不僅僅是一部簡單的愛情文藝片,另一方面暗示著影片故事的線索就藏在樂曲之中。
葉湘倫在逛校園時被琴房一段美妙的樂曲(《Secret》慢板)所吸引,他尋著聲音找去,當推開琴房的門第一次遇到了剛放好譜子的路小雨。她清新脫俗的氣質以及那首神秘的曲子極大地吸引著葉湘倫,而路小雨也開始進入了葉湘倫的世界中。借助于音樂,兩位主角進入了彼此的視野,一段美好的愛情故事就此展開。
琴譜《Secret》如同時光機,成為了葉湘倫與路小雨相見的通道與紐帶,路小雨一次次穿梭于兩個時空。當葉湘倫終于知道真相就藏在那首琴譜中,他隨即奔向那個即將被拆掉的琴房,全然不顧手臂被玻璃滑坡后血流不止,也聽不見琴房外機器的轟鳴聲,“回路藏在急速音律里”,他開始急速彈奏《Secret》(加長快板),爭分奪秒地回到路小雨的世界,趕在一切未發生之前。
為了送給小雨一本較難得到的琴譜,葉湘倫決定與學長雨豪進行斗琴比賽。第一首是蕭邦的黑鍵練習曲前面的一部分,雖然只是基礎曲子,但把黑鍵變白鍵的操作也提升了不小的難度,算是斗琴大宴的開胃菜;第二首是蕭邦的升C小調圓舞曲,雨豪加入了個人即興表演的部分,曲子節奏歡快,而葉湘倫以更快的彈奏速度準確完成挑戰,更加酣暢淋漓;第三首雨豪使出渾身解數,彈奏自創的曲子,頗有世界管弦樂名曲《野蜂飛舞》的味道。而葉湘倫沉著應對,以行云流水的表演逐一回應。借助于特效技巧,無形的音符從琴鍵上跳躍起來,化為有形的振動傳遞在兩位斗琴者之間,一波接一波,節奏逐步加快,能量更加積蓄,鏡頭的快速切換創造出了獨特的鋼琴交流空間,兩人徹底開啟了暴風驟雨、風馳電掣般的對決,也將聽眾的聽覺享受與神經刺激帶到了全新的高度。
斗琴一段,周杰倫充分致敬經典,借鑒了《海上鋼琴師》主角1900與黑人爵士演奏家Jelly Roll Morton斗琴的經典片段。相同之處在于均是通過三個回合的較量,在極富張力的音樂中,展現精彩絕倫的鋼琴演奏,將觀眾的情緒帶到頂點。不同之處在于,第一該影片使用兩架鋼琴并行演奏,節奏更加緊湊;第二斗琴為同學之間的交流,體現更多的是“競”,而非像《海上鋼琴師》中不懷好意的“斗”。總之,《海上鋼琴師》斗琴片段令人目瞪口呆,而《不能說的秘密》中斗琴表演同樣讓人熱血沸騰。
影片中,葉湘倫在畢業典禮上所演奏的鋼琴曲改編自古典音樂《天鵝》,該曲出自作曲家卡米爾?圣桑的管弦樂曲《動物狂歡節》中的第十三首,是整套組曲中最受歡迎和流傳最廣的一首樂曲。影片既有古典鋼琴曲,又有現代流行樂,古典音樂的藝術魅力與現代音樂的時尚活力有機結合、相得益彰。例如,阿郎、阿寶叫葉湘倫參加舞會,一曲《女孩別為我哭泣》的舞曲熱情似火,與影片大多數舒緩寧靜的鋼琴配樂形成較為強烈的反差,阿郎在臺上貓王式搖滾的演奏更是代入感十足;而校園橄欖球大賽一段中所配的歌曲為《晴天娃娃》,陽光下運動員們拼搏的畫面,觀眾席上啦啦隊熱情洋溢的吶喊,彰顯青春的時尚與活力。
經典的影視作品從來不會因為時代的交替、歷史的變遷而有絲毫褪色,反而更像一壺好酒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散出撲鼻的醇香。距離《不能說的秘密》已十余年,今天看來,這部影片仍然是題材獨特,創意十足、充滿浪漫主義的優秀作品,堪稱華語愛情文藝電影的典范,尤其是影片在配樂方面達到了較高的水準,音樂元素在該片中的配置以及使用恰到好處,體現了較高的藝術價值,也給觀眾帶來了與眾不同的感染效果,值得我們深入探究和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