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佟才錄
球球是一只流浪犬,母親上街撿礦泉水瓶時遇到它的,當時它還很幼小,渾身臟兮兮的,骨瘦如柴,像一個小皮球一樣蜷縮在街邊的一條綠化帶下,奄奄一息,十分可憐。
善良的母親把球球帶回家,給它洗澡,給它喂藥,還把火腿腸切碎混在白米粥里給它吃。球球也許幾天沒有吃東西了,連吃東西的力氣都沒有了,它眼巴巴地望著香噴噴的白米粥,涎水流了一地,卻只能“望粥興嘆”。看到這兒,母親到廚房取來一把小勺,像喂嬰兒似的一勺一勺地喂球球吃粥。精心喂養了數日,球球的“精氣神”便一點一點地恢復如初了。
恢復了元氣的球球,視母親這個救命恩人為它的“第一親人”。它整天圍著母親團團轉,一會兒用小腦瓜蹭蹭母親的腳踝,一會兒立起身子扒著母親的雙膝,眼巴巴地看著母親,用舌頭舔著母親的手心。自母親退休后,每天上午和下午都要上街撿別人丟棄的礦泉水瓶子,用賣得的錢和她的一部分退休金資助著她原先學校里的兩名貧困學生。我嫌母親撿瓶子丟人,有時便忍不住和母親吵上幾句。這時候,球球就會仗義地護著母親,前腿繃后腿蹬地拉開架勢沖著我“汪、汪、汪”地狂吠,仿佛是在對我吼:“你這個當兒子的怎么這么不懂事??!”
母親每天上街去撿瓶子,球球都跟在左右,形影不離。時間久了,球球竟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地跟著母親“撿”起了礦泉水瓶子。每次和母親上街,球球都搖著小尾巴,滴溜溜轉著眼珠四處踅摸,發現地上有礦泉水瓶子,就像發現了一個大金礦似的,興奮得箭一般地射出去,把瓶子用嘴叼回來,“遞”到母親手中,然后搖著尾巴仰著小腦瓜等著母親撫著它的頭,夸獎它一番。有了球球這個“小助理”,母親每天撿的廢品比以前多了很多,而且也省了不少氣力。
球球撿瓶子越來越“上癮”,幾乎到了癡迷的程度。一天晚飯后,母親身體有些不舒服,讓妻子出去遛球球。出去不大一會兒,妻子就氣哼哼地回來了。原來,妻子在遛狗時碰到了一個老同學,便和老同學聊上了幾句,誰知就這一會兒工夫,球球便不知從哪叼回一只礦泉水瓶子來,非往妻子手里“遞”。妻子用腳踢了球球幾下,可球球仍然執迷不悟,晃著小腦袋執拗地叼著礦泉水瓶,舍不得松開嘴扔掉。
去年的教師節,母親原來的學校為了表彰母親資助貧困學生的善舉,給母親送來了一面鑲有“情系教育,熱心助學”八個大字的錦旗。撫摩著錦旗上那八個燙金大字,母親情不自禁地對著球球哼起了歌兒:“軍功章啊,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球球仿佛聽懂了母親哼唱的歌詞,抬起小腦瓜洋洋得意地看著母親,尾巴也搖得更加歡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