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序 王卉
自1977年恢復高考以來,至今已有四十個年頭了。四十年來,高考長期以文理分科的形象出現在人們面前。雖然大大小小的高考改革從未停止,但文理分科的局面始終保持了下來。因此,當浙江、上海開始試行“不分文理科”時候,就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
一、新方案,舊思路
高考年年都在改,為何偏偏這次改革被冠以“新高考”的頭銜?我們不禁要問:“新高考”到底“新”在何處?其實,“新高考”并沒有多大的神秘之處,甚至可以說,它沿用的是舊有的高考改革思路,也就是對高考科目和分值比重進行調整。比如,我們曾經采用過“3+2”,后來為了促進學生綜合能力的提升,改成了“3+文理小綜合”“3+文理大綜合”;會考在高中教育階段一度淪為“雞肋”,為了增強師生雙方對會考的重視,出現了江蘇的“3+學業水平測試+綜合素質評價”、海南的“3+3+基礎會考”等各種方案。這些改革措施都是通過高考科目的增減、分值比重的調整,來努力實現改革的初衷。今日,浙江、上海的高考改革思路也是進行科目組合、分值比重的調整。兩者在改革思路上完全可以說是一脈相承的。
二、擴大自主權:“新高考”的核心理念
“新高考”真正不同以往的地方在于它賦予了學生更大的自主選擇權。在文理分科的年代,學生的選擇權僅僅體現在究竟是選文還是選理,但在文理科內部,就無法再自主地選擇高考科目了。在“新高考”的方案中,考生可以文理打通、自主選擇。既可以選考物理化學和歷史,也可以報名政治地理加生物。學生從自己的興趣、愛好和特長出發進行科目選擇,在“新高考”方案當中成為可能,這就給基礎教育進行“因材施教”開拓了空間,使教學能夠更加契合不同學生的特點,做到因人而異。
有不少人抨擊說,“新高考”的“自主選擇權”流于形式,學生并不是真正從自身的興趣愛好出發,來選擇高考科目的,而是根據成績高低來選擇的,甚至是家長或者教師代為選擇的,但我們無須急急忙忙地否定這一“并不徹底”的自主選擇。無論是“被成績綁架的選擇”,還是教師和家長“越俎代庖”進行的選擇,畢竟有了選擇,而不是像當初一無所選,這是“新高考”值得肯定的一個地方。只要改革正向著我們的目標前進,那就有肯定它的必要。
三、基礎教育變革:“新高考”帶來的改觀
有了選擇,就有了不同。縱然大多數學生的選擇還集中在傳統的理化生和政史地的文理二分范疇之內,但畢竟也出現了不少跨越文理的科目組合,從應試的角度出發,基礎教育就必須進行相應的變革,才能讓這批跨科選考的學生有得學、教得好、考得上。在浙江、上海廣為流行的“走班制”“選課制”“學科交融式教學”就是典型的針對“新高考”的變革。以往的高考改革從未導致如此大規模、大幅度的基礎教育變革。不是因為高考早已褪去了基礎教育“指揮棒”的外衣,而是歷年的高考改革方案對基礎教育的“指揮”并沒有多大差別。比如,從“3+2”到“3+X”,學生依然是文理二分,教師依然是按照既有的思路在教學,基礎教育無須做出多大改變,就能夠應對各種高考改革方案了。
但在“新高考”的改革中,為了讓學生所選的任何一種科目組合都有班可去、有課可上,學校就必須打破傳統的行政班設置,根據學生的科目選擇種類重新劃分班級,進行“走班”或“選課”。由于選考地理的不再是清一色的數學基礎差的“文科生”,因此,地理教師可以結合平面幾何知識來給學生講解“正午太陽高度角的計算”這一知識點,而無須讓學生去死記硬背“地理公式”……這與其說是“素質教育”得到落實的體現,倒不如說是旗幟鮮明地利用了高考的“指揮棒”效應,“倒逼”基礎教育必須有所變革。因為在“新高考”的影響下,如果基礎教育沒有相應的變革,就必然會影響學生的高考成績,必然會導致教學質量和升學率的大滑坡,必然會引發家長和考生的哀鴻一片……因此,讓基礎教育的面貌煥然一新,這才是“新高考”真正的“新”之所在。
當然,“新”的未必一定是好的、對的、值得肯定的。“舊”的也未必就是過時的、保守的、落后的。基礎教育在“新高考”的帶動下,發生的轉變固然令人矚目,但“變”并不是目的,“變好”才是我們真正的追求所在。目前來看,如何進一步落實“新高考”中學生的自主選擇權,還有待研究;基礎教育“走班制”與“選課制”中存在的問題如何解決,也需要繼續探索。積跬步方能至千里。若高考改革能夠在正確的方向上,邁出更堅實的步調,則基礎教育的發展將會更加健康、高效!
(作者單位:1.廈門大學教育研究院;2.廈門工學院文化與傳播學院)
責任編輯:李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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