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中的掙扎
——《吶喊·明天》教學三步曲

江蘇省溧陽市戴埠高級中學 丁素芬

《吶喊》中有14篇文章，細細讀來各有各的思想，特別是滲透了各種人文思想，其中一些都成為經典，如《狂人日記》中的“吃人”本質，《阿Q正傳》中的“精神勝利法”。而我每次讀完《吶喊》，讓我內心久久不能平靜的總是——《明天》。光看題目，會以為這是一篇給人帶來希望的文章，“明天”意味著一個新的開始。可是看完文章，才發現《明天》帶來的不是希望，而是絕望，單四嫂子在絕望中無助地掙扎。

《明天》為我們講訴了發生在還具有一點兒古風的魯鎮上在特定的“三個晚上兩白天”這個時間段的故事，故事圍繞著主人公寡婦單四嫂子失去自己的兒子寶兒這個事件展開全篇的事件敘述.對于《明天》的教學，我準備主要從這三個主要問題進行：

1.探討單四嫂子這一人物形象。2.單四嫂子生活在怎樣的一個社會中？3.感悟單四嫂子內心的無助和空虛。

一、梳理文本，探討單四嫂子這一人物形象

結合學生的零星地、多層次地探討，教師總結：單四嫂子是一個生活在社會最底層而失去獨子的寡婦。單四嫂子生前守了寡，為了生存，只能靠自己的一雙手紡出棉紗來養活她自己和他三歲的兒子，只能在深更半夜就開始張羅明天的生活。然而，艱難與困苦并未讓在餓死邊緣掙扎的單四嫂子對生活失去信心，她反而覺得“那時候，真是連紡出的棉紗，也仿佛寸寸都有意思，寸寸都活著。這是讓我們頗感奇怪的，為什么呢？原來皆因自己三歲的兒子——寶兒。她對丈夫的死雖然很傷心，但并未徹底絕望，因為她還有兒子——她的希望。丈夫死后，寶兒儼然代替了其父在其母心中的位置，所有的寄托，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寶兒身上。寶兒已從僅是她的兒子變成了她的“丈夫”，她活著的意義，她的“明天”。

然而她的寶兒突然生了病而且死掉了。《明天》這篇作品，就是描寫單四嫂子求神求醫，盡她一切的力量想救活她的兒子，然而兒子死掉了，她精神上受了沉重的打擊。但這篇文章決不只是描寫出了一個母親所具有的偉大的母愛和損失兒女的深刻的痛苦——尤其是一個年輕守寡的窮苦的母親損失唯一的兒子的那種痛苦而已。在這篇作品中，描寫出了這樣一個婦女的純潔、堅毅的性格，把這一個普通的粗笨女人（勞動婦女）的高貴的靈魂完全展示了出來，尤其是把這個高貴靈魂的那最高貴的因素——單四嫂子用來反抗自己悲慘生活的力量，在作者的沉痛的解剖中掘發出來了。單四嫂子對于生活還有信念和希望嗎，可以說是這個主題的主題。

二、精讀課文，探究單四嫂子生活在一個怎樣的社會

師生探討總結：單四嫂子生活在一個冷漠的社會。單四嫂子的家就住在咸亨酒店旁。一個燈火輝煌的咸亨酒店，一個燈光昏暗的破落之家，相映相照，更顯凄楚。那些處于經濟基礎上層的人們，社會倫理似乎從未賦予過他們向貧弱者布施的權利和責任。

相反，他們還在貧弱者最悲痛欲絕的時候厚顏無恥地大加搜刮，在寶兒垂死之際，單四嫂子心亂如麻的時候，紅鼻子老拱和藍皮阿五之流在唱小調，打她的歪主意，為了治好兒子的病，單四嫂子使盡渾身解數。求神、許愿、吃單方，到最后一個“壓軸法子”——寄望于何醫生。但這個麻木庸醫視貧弱者的生命如草芥，用假方濫藥聊以塞責，開出的藥方，須是賈家濟世老店才有！——連單四嫂子這樣一個粗女人也想到，何醫生、賈家藥店和自己，正是一個三角點關系。何醫生開的方單的藥材，非要在賈家的濟世老店才有，這說明何賈兩家在經濟利益上存在挫節連鎖關系，而單四嫂子便成了兩者之間下墜成弓形的帶水布條，待到水分被榨干之后，便會變得死直。這是不折不扣的為富不仁。

在幫辦單四嫂子的兒子喪事時，藍皮阿五整天沒有到；咸亨掌柜便替單四嫂子雇了兩名腳夫，每名二百另十個大錢，抬棺木到義冢地上安放。王九媽又幫他煮了飯，凡是動過手開過口的人都吃了飯。他們銀兩照收，全不顧一個貧弱者的生死存亡。他們的冷眼旁觀和不露體恤，似乎純屬理所當然。

三、情感升華：感悟內心——感受單四嫂子內心的無助與空虛

結合文本，師生討論交流總結：快樂是簡單的、短暫的、單薄的，而苦難帶給人真實感和厚重感。讀《明天》時，我總能感受到單四嫂子的無助，單四嫂子正抱著他的寶兒，坐在床沿上，紡車靜靜的立在地上。黑沉沉的燈光，照著寶兒的臉，緋紅里帶一點青。單四嫂子心里計算：神簽也求過了，愿心也許過了，單方也吃過了，要是還不見效，怎么好？——那只有去診何小仙了。但寶兒也許是日輕夜重，到了明天，太陽一出，熱也會退，氣喘也會平的：這實在是病人常有的事。

太陽早出了。單四嫂子抱了孩子，帶著藥包，越走覺得越重；孩子又不住的掙扎，路也覺得越長。沒奈何坐在路旁一家公館的門檻上，休息了一會，衣服漸漸的冰著肌膚，才知道自己出了一身汗；寶兒卻仿佛睡著了。他再起來慢慢地走，仍然支撐不得，耳朵邊忽然聽得人說：“單四嫂子，我替你抱勃羅！”似乎是藍皮阿五的聲音。他抬頭看時，正是藍皮阿五，睡眼朦朧的跟著他走。單四嫂子在這時候，雖然很希望降下一員天將，助他一臂之力，卻不愿是阿五。

在寶兒死了之后，單四嫂子內心無比的空虛，他定一定神，四面一看，更覺得坐立不得，屋子不但太靜，而且也太大了，東西也太空了。太大的屋子四面包圍著他，太空的東西四面壓著他，叫他喘氣不得。然而，單四嫂子仍須活著，前面的路還很長。單四嫂子必須在絕望和空虛里掙扎、奮斗，必須和絕望及空虛斗爭。

每次看到《明天》，內心總是有一陣一陣的痛楚，為她們的苦難，也為她們在苦難中掙扎的堅毅而感動，也總是從內心深處呼喚著一種人道主義的終極關懷，但愿世上少一些在承受這種巨大苦難的人。所以在教授《明天》時，總想呼喚學生內心的愛和憐憫之心。如果身邊有這樣不幸的人，只愿能盡自己最大的能力，給予她們最大的幫助。只愿人人都付出一點愛，去幫助那些此時正在絕望和苦難中掙扎的人們。我想，直面苦難、絕望，喚起憐憫和愛，也許是最大的、最重要的人文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