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風首府

陳丁睿

作為阿斯圖里亞斯自治區的首府，奧維多隨處可見以往王國的歷史痕跡。而同樣在這座城市沉淀的，還有那些追逐足球走向世界的腳印。

24歲的胡安·馬塔站在安聯球場的中圈弧，他靜靜地等待著，拜仁球員們結束近乎瘋狂的慶祝。幾十秒前，經過83分鐘的圍攻后，托馬斯·穆勒的頭球終于讓坐鎮主場的德國巨人取得領先。那一瞬間彼得·切赫的無能為力，致使切爾西不得不在歐冠決賽末段面對一球落后的局面。

與西班牙人一同站在中國弧的是迪迪耶·德羅巴，馬塔回憶說，他之前從未看到過藍軍11號垂頭喪氣的樣子，但那一刻，科特迪瓦人似乎已經放棄了。就在拜仁球員陸續回到本方半場時馬塔將手搭上了德羅巴的肩膀，那個場景，就像是命運來到前最后的臨界點：“迪迪耶，看看周圍吧，看看我們現在在哪兒。拜托了，不要擔心，我們要一直保持信念……一定要相信自己”。

在馬塔的記憶中，雖然球隊0比1落后而且時間所剩無幾，但他一直堅定地認為，切爾西應該是命中注定的冠軍。“我其實是個挺安靜的人，平常不愛說話，所以當德羅巴看到我鼓勵他時，他還是忍不住笑了笑，‘好的，胡安，讓我們再拼一次吧……。”僅僅5分鐘后，這兩個受到命運眷顧的男人，就在安聯球場聯手奉上了那個改變戰局的進球一一抓住藍軍全場第一個角球機會，馬塔送出精準傳中，而在禁區內啟動、加速甚至還被熱羅姆·博阿滕推了一把的科特迪瓦人，以一記有力的頭球攻破了諾伊爾的城池。德羅巴欣喜若狂，滑跪到底線忘情慶祝，而幾分鐘之前給予鼓勵的馬塔，則成了第一個擁抱他的藍軍隊友。

一切的起點

時至今日，雖然已經離開切爾西三年有余，但馬塔對那場歐冠決賽依然記憶猶新，以至于在為“球員看臺”撰寫專欄時，他仍然會對慕尼黑之夜的片段如數家珍。當然，能讓曼聯8號魂牽夢繞的事物絕不止如此，家鄉奧維多承載著他更多的記憶和沉淀。不久前退役的米丘曾經說過，“卡索拉和馬塔的一切，都是奧維多給予的”，而三位不同時期的西班牙國腳，都是從這踏上的足球之路。

人口剛過20萬的奧維多位于西班牙西北部，是阿斯圖里亞斯自治區的首府。自2006年起，奧維多便與中國杭州結為了友好城市。與米丘一樣，身為曾經F1車壇最年輕的世界冠軍，目前已轉戰印地500系列賽的費爾南多·阿隆索，也是在此地度過了童年時光。遍布古風的奧維多算是一座歷史名城，1985年，阿斯圖里亞斯王國時期的古跡就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而引人矚目的圣弗朗西斯科公園和大教堂，則構成了市區的中心地帶。此外，創辦于1608年的奧維多大學，擁有上萬名學生，世界足壇知名的《衛報》和ESPN專欄作者席德·洛，也曾在這所大學就讀。

事實上，馬塔的出生地是西班牙北部城市布爾戈斯，不過由于父親來自奧維多，他也理所應當地在這里度過了少年時代。鮮為人知的是，曼聯8號的父親也是一位足球運動員——左腳，邊鋒，喜歡盤帶，他幾乎就是馬塔的成長模板。曾幾何時，西班牙邊鋒曾在奧維多的家里觀看父親的比賽錄影帶，那樣的體驗絕無僅有，但同時，家人們從未強迫他必須走上足球之路。馬塔感慨道，他非常慶幸能成長于一個百分之百支持自己的家庭。1998年，同時喜歡足球和乒乓球的馬塔加入了奧維多青訓梯隊在那里，他足足度過了5年時光。

抓住足球，走向世界

13歲時，馬塔在奧維多送出了人生中第一個簽名，不過，此事的緣由可并非足球，而是一次知識問答。那時候，曼聯8號曾代表學校參加阿斯圖里亞斯大區的校際知識競賽，“最后的決賽是在奧維多的一座大禮堂進行的”：而他所屬學校的六人代表隊，在完成兩百多道知識問答后終于品嘗了冠軍的滋味。“當時的隊伍中，有兩三名隊員非常優秀，他們答對了所有題目。可也有幾名隊友并非很聰明，但無論怎樣，我們都是這個團隊的一員……”馬塔說，就在翌日回到學校后，大家都享受到了明星級的待遇，他們被前呼后擁，甚至還往外派發著個人簽名。幾周后，這支冠軍代表隊完成了一次集體出游，他們先后游覽了奧地利、德國、列支敦士登和瑞士，那是馬塔第一次看到外國人生活的樣子。可以說，這樣的經歷讓西班牙人印象深刻，他也希望在未來抓住機會，好好看一看這個世界的紛繁與多元。

之于天賜良機，馬塔并沒有等待太久。15歲那年的某一天，在完成球隊的比賽后，他照例坐上了父親的座駕準備回家。但他們沒有按照原路返回家中，而是徑直開到了一個空曠的停車場，在那里，一個中年男人正等待著他們的到來。對于這個男人，馬塔覺得有點面熟，在很多場比賽進行時，他都在場邊看見過這位大叔。這次會面只持續了短短幾分鐘，馬塔并沒有參與其中，而在父親回到車上后，他便聽到了一個令人驚訝的消息：“什么？皇馬想要簽下我？”

如今，穿過人山人海的馬塔如愿以償，借助于那個無所不能的足球，他已然體會到了這個世界的寬廣。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