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告是否為承包人行使優先受償權的必經程序

李玉林+陳文斌

摘 要：原告主張對被告工程項目新廠房折價或拍賣的價款享有優先受償權問題。發包人未按約定支付價款的，承包人不能立即將該工程折價、拍賣，而是應當催告發包人在合理期限內支付價款，如果在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內，發包人仍未支付價款的，承包人才能將該工程折價或者以拍賣以優先受償。

關鍵詞：建設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優先受償權；催告程序

2007年11月28日，原告與被告簽訂《建設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約定：由原告承建被告發包的某甲公司新廠房，合同價款為16201395元；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時間為試樁完成、竣工完成、中間驗收合格，支付階段完成工程量的50%，工程驗收后支付剩余50%；發包人收到竣工結算報告及結算資料后28天內無正當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結算價款，從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銀行貸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價款的利息，并承擔違約責任；發包人在收到竣工結算報告及結算資料后56天內仍不支付的，承包人可以與發包人協議將工程折價，也可以由承包人申請人民法院將該工程依法拍賣，承包人就該工程折價或者拍賣的價款優先受償；等等。合同簽訂后，原告依約進場施工，被告陸續支付工程款1285萬元。2011年4月12日工程竣工驗收。后因被告未履行工程款給付義務，原告將被告起訴至法院。該案一審、二審均判決原告未履行催告程序不享有建設工程價款優先受償權。

催告是否為承包人行使建設工程優先受償權的必經程序呢？這是合同法第286條在實踐中遇到的一個問題，對此存在不同的理解。

肯定說認為，發包人不支付價款的，承包人不能立即將該工程折價、拍賣，而是應當催告發包人在合理期限內支付價款。[1]也就是說，只有當承包人已經就應支付的工程價款，向發包人發出書面催告并給予了合理期限，發包人逾期不支付的，方可行使優先受償權。如果不事先催告并給予合理期限，則因不符合法律規定而造成行使優先受償權的法律障礙。因此，發包人就工程價款的催告是承包人行使優先受償權的首要和必要程序。[2]

否定說認為，合同法第286條規定發包人未按照約定支付價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發包人在合理期限內支付價款。對是否催告發包人，該法律規定的性質是授權性規范，而不是強制性規范，故承包人在行使建設工程優先受償權之前既可以催告，也可以不催告，換言之，催告與否完全取決于承包人的選擇，對承包人的建設工程優先受償權的行使沒有影響。如將催告視為前置程序，不利于對承包人利益的保護。[3]

2003年12月《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解釋（征求意見稿）》曾規定，承包方主張優先權，應向發包方催告，催告履行的合理期限應不少于1個月，以發包方收到催告通知次日起算，催告應當采用書面形式。盡管正式發布的司法解釋將該規定刪除，但催告是否為優先權行使的前置條件在實踐中爭議并沒有停止。目前，浙江高院有較為明確的意見認為催告是行使優先權的前置條件，并且浙江法院有相應判例。

筆者認為，催告本身的主要意義在于為發包人支付工程款確定合理期間并督促發包人及時履行付款義務，考慮到建設工程價款優先受償權的行使對與建設工程相關的其他債權人利益有重大影響，為了實現承包人利益與發包人、其他債權人的利益的平衡，宜將催告理解為承包人行使建設工程優先受償權的必經程序。

關于催告的方式、內容和期限等問題，現行法律和相關司法解釋沒有作出明確的規定。筆者認為，因為催告與否有可能作為發包人的抗辯事由，故催告的方式應當采用書面形式，一則顯得正式，二則便于日后證明。關于催告的內容，應當大致包括工程價款的憑據及金額、發包人付款的合理期限、承包人的簽章、日期等。[4]關于催告中要求付款的“合理期限”應當如何確定這一問題，應區分不同的情況而定：①若承包人與發包人在合同中明確約定了催告付款的期限，則應當以雙方的約定為準。②若承包人與發包人未在合同中明確約定催告付款的期限，那么，合理期限由承包人自行確定。不過，承包人在確定發包人付款的合理期限時應當考慮到實際情況，為發包人留足必要的時間。實踐中，我們可以借鑒《物權法》第236條的規定：“留置權人與債務人應當約定留置財產后的債務履行期間；沒有約定或者約定不明確的，留置權人應當給債務人兩個月以上履行債務的期間，但鮮活易腐等不易保管的動產除外。”借鑒這一規定，合理期限也應不少于2個月。也即，承包人應在催告通知中確定2個月以上的期限要求發包人履行義務。逾期仍不履行的，發包人可以與承包人協議以該建筑物折價或申請人民法院拍賣。

參考文獻：

[1]胡康生.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釋義[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9，352.

[2]王勇.如何適用建設工程優先權[N].人民法院報，2000年11月10日，第3版.

[3]王旭光.建筑工程優先受償權制度研究——合同法第286條的理論與實務[M].北京：人民法院出版社，2010，236.

[4]洪浩.學說、制度、案例——建設工程優先權問題研究[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4，162.

作者簡介：

李玉林（1986.2～），男，漢族，湖南新化人，長沙理工大學文法學院15級法律碩士，主要研究方向為民法、工程法。

陳文斌（1992.9～），男，漢族，湖南新化人，長沙理工大學文法學院15級法律碩士，主要研究方向為民法、工程法。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