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奸罪構成及既未遂分析

胡新華+陳邦攀

摘 要：被告人趁夜進入他人住宅，因被害人誤認其是自己男友，便將錯就錯欲與被害人進行性行為，被害人發現后如有不自愿的意思表示，則該行為應當認定為強奸罪；證明被告人生殖器插入的證據存疑時，應當從有利于被告人原則，認定強奸未遂。

關鍵詞：強奸；意思表示；有利于被告人；未遂

【基本案情】

公訴機關指控：2017年6月11日凌晨2時許，被告人陳某某非法進入被害人王某某的租住處，被王某某誤認為她男朋友后，被告人陳某某與王某某發生性行為。后因王某某起疑，被告人陳某某逃離現場。為證明上述事實，控方向法庭提供了相應的證據。綜上，公訴機關認為被告人陳某某的行為已觸犯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條第一款之規定，構成強奸罪，且屬于強奸罪既遂。

被告人陳某某辯稱其未與被害人王某某發生性行為，其行為不構成強奸罪。其辯護人的辯護意見是：①被告人沒有違背婦女意志，被害人王某某當時是自愿的；②被告人主觀上沒有強奸的意圖，也沒有實施強奸行為，被告人的行為不構成強奸罪，僅能構成強制猥褻、侮辱婦女罪；③被告人有自首情節，依法可以從輕處罰。

法院經審理查明：2017年6月11日凌晨2時許，被告人陳某某非法進入被害人王某某的租住處，被害人王某某誤認為被告人陳某某為其男朋友，被告人陳某某遂對被害人王某某進行親嘴、撫摸、舔舐胸部等行為，因其生殖器未能勃起，未與被害人王某某發生性關系。后因被害人王某某起疑，被告人陳某某逃離現場。被害人王某某在追趕過程中摔倒受傷，經鑒定，被害人王某某系受外力作用右臀部、左前臂致多處軟組織挫傷，其損傷程度為輕微傷。案發后，被告人陳某某主動到公安機關投案，并如實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實。

【裁判結果】

T縣法院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條第一款、第二十三條、第六十七條第一款之規定，以強奸罪，判處被告人陳某某有期徒刑二年六個月。

【裁判理由】

第一，關于被害人是否自愿的問題

經審理認為，案發地點系在被害人家中，時間是凌晨2點，被害人已熟睡，被告人進入被害人房間時，其也是處于迷糊狀態，又因是在自己家中，未曾想有陌生人闖入。結合案發時間、周圍環境，被害人將被告人誤認為自己男朋友，符合客觀實際。且被告人逃跑后，被害人衣衫不整地追被告人，事后第一時間報警，這一系列行為足以證明被害人是不自愿的。

第二，關于被告人是否具有強奸意圖的問題

經審理認為，被告人多次供述被害人將其誤認為她男朋友后，其將錯就錯，與被害人進行了親密行為，為免被認出，被告人一直低頭、不說話。之后雙方性器官切實接觸，被告人因未能勃起才沒有插入被害人的陰道，以上足以證明被告人具有明顯的強奸故意。

第三，關于被告人的強奸行為是否既遂的問題

經審理認為，被害人雖然明確陳述當時被告人的龜頭已插入被害人的陰道，且有《法庭科學DNA鑒定書》相佐證。但被告人供述其因不能勃起未得逞，被害人也陳述當時被告人確實沒有完全勃起。且根據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陳述及《法庭科學DNA鑒定書》證實，雙方性器官發生過接觸，在被害人外陰部檢見被告人所留精斑，結合鑒定人員當庭證言，不排除被告人的精液流入被害人陰道的可能性。故關于被告人的性器官有無插入被害人的陰道問題存疑，依據有利于被告人原則，認定被告人強奸未遂。

【評析】

本院主要圍繞被告人陳某某是否構成強奸罪以及強奸罪是否既遂的問題；筆者現分析如下：

第一，強奸罪構成

強奸罪是指違背婦女意志，使用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手段，強行與婦女發生性交的行為，或者故意與不滿14周歲的幼女發生性關系的行為。客觀方面，表現為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婦女不能抵抗、不敢抵抗的手段，違背婦女意志，強行與婦女發現性交的行為。結合本案，被告人即沒有采用暴力、脅迫手段，被害人甚至一開始也是“自愿”與被告人發生性關系，此種行為能否認定強奸？根據強奸罪定義，實施強奸除了使用暴力、脅迫手段外，還有其他手段這條兜底條款，“其他手段”是指犯罪分子使用暴力、脅迫以外的使被害婦女不知抵抗、無法抵抗的手段，如假冒為婦女治病而進行奸淫等；利用婦女患病、熟睡之機進行奸淫的；將婦女灌醉、麻醉后進行奸淫等等，即趁被害人無法表達真實意愿的情況下實施的奸淫行為均應當認定為強奸。本案被害人誤認被告人系其男友，故迎合被告人發生親密行為，這是其基于錯誤認識的行為，并非真實的意思表示。被害人發現被告人不是其男友后，馬上追趕被告人并報警，可見其真實意思表示是不愿意與被告人發生性關系的。結合其他強奸罪的構成要件，應當認定被告人陳某某構成強奸罪。

第二，強奸罪既未遂

如何認定強奸既遂，主要有以下三種觀點：一是射精說。此說以行為人的性欲得到了滿足即以行為人在被害婦女陰道內射精為強奸既遂的標準。二是接合說，又稱插入說。即以行為人生殖器插入婦女陰道為既遂標準。只要行為人陰莖有一部分插入婦女陰道，不論是否射精，也不論被害婦女處女膜是否因奸淫而破裂均為強奸既遂。三是接觸說。主張以行為人生殖器與婦女生殖器的接觸為既遂標準。我國在司法實踐中，對幼女采取的是接觸法，對其他婦女采取的是插入說。但實際操作中，“是否插入”辨別較為困難，更多是依靠處女膜是否因強奸行為破裂，或被害人性器官內是否留有犯罪行為人的分泌物等作為辨認的依據。前者對已有過性經驗的被害人無法適用，而后者也有一定的局限性，插入未必會遺留下犯罪行為人的分泌物，同時陰道里有犯罪行為人的分泌物也未必是插入的行為導致。結合本案，雖然在被害人陰道里檢測出被告人的精液，但根據鑒定人員的供述，不排除被告人精液流入陰道的可能性，且結合被告人及被害人兩人的供述，不能排除被告人因勃起不能而未插入的可能性。故在證據存疑的時候，應當根據有利于被告人原則，認定被告人陳某某強奸未遂。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