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隨著經濟日發展,我國用工模式出現模式多樣化、分工專業化、要求細化的多元發展趨勢,原來的勞動用工方式逐漸被多元化的用工模式所取代,尤其在建筑領域,承攬關系和勞務關系邊界模糊,特征交叉,給我們的審判實踐帶來不小的難度。搜索各地各級法院、尤其是基層法院的生效判決,對兩者的認定確無統一標準,本文試從兩個案例入手,對該二者關系的認定進行一定的梳理,旨在提供一套由表及里可判定的標準。
關鍵詞:勞務關系;承攬合同;勞務
案例一:張某等四人到甲養殖公司卸玉米,約定勞務費每噸10元,四人均分。在卸貨過程中張某被車上滑落的貨物砸倒受傷,花去醫療費3萬余元,后張某以提供勞務者受害責任糾紛起訴甲公司索賠。甲公司抗辯其與張某等4人構成承攬關系。
案例二:甲公司承建一工程,將其中的木工作業及模板供應分包給乙個人。后乙找來劉某,要劉某及其團隊在要求的時間內完成木工作業部分,價格按面積計算。劉某及其團隊共十幾人,均是木工,進場后,乙提供一臺切割模板的大電鋸,劉某與十幾個工人一起勞作,每人自帶手提鋸,每人均按日計酬,由劉某記錄每人的出勤日,并按月到乙處按人頭領取每人1000元的生活費,該生活費最終在與乙結算時按照已付款扣減。甲和乙對劉某等人均不管理。某天,木工中的丙在切割時被大電鋸割傷手指,構成十級傷殘。丙遂以勞務關系起訴甲、乙,主張損害賠償。乙抗辯稱其與包含劉某、丙在內的十幾名木工構成分包關系,不承擔雇主責任。
上述兩個案例在我國實際并不少見,但各地法院的判斷標準及側重點不統一,導致我國目前審判實踐中對兩者關系的認定有所不同,從而對責任、承擔方式的判決也不一樣,很難讓當事人信服。筆者從這兩個案例出發,試從以下幾個方面對二者進行判斷標準的梳理:
第一、從接受報酬方所提供的勞務內容看,勞務關系中的受雇人所付出的主要是勞動力,當然也包含一定的技術,但其標的在于勞務本身,這點在機械化程度較高的今天尤為重要,不能再以是否包含技術、是否提供純勞力來認定是雇傭關系中勞動內容,在分工日趨細化的今天,勞動者的效率、技術也已經是勞務合同中的所要求的。而承攬關系中承攬人所付出的主要一定的技術成果,其次才是一定的勞動力,雖然承攬人為了完成工作也付出勞動,但勞動本身不是加工承攬合同的目的,而是完成工作的手段。這是兩者最根本的區別,只有對勞動內容有了基本的劃分以后,才能進一步通過雙方關系中的其他細節來佐證。
第二、從當事人之間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從事關系看,提供勞務的人是否需聽從雇主的安排,在工作上需服從雇主的指示,如勞動內容,工作地點、方式等,如前述因素全部或大部分由一方決定與安排,則構成勞務關系。相反,承攬人依靠自己的勞動力、專業技術、專業設備獨立完成定做人交給其的特定工作,其在工作方式上無需接受定做人的指示,更不會在人身方面受到定做人的支配和控制,雖然定做人也會進行必要的監督檢驗,但不因此妨礙承攬人正常的工作,承攬人自行決定操作規程和勞動過程。同樣需要注意的是,在新用工環境下,從可行性的角度,雇主并不能對每一位雇員的具體工作都加以管理和控制,且在可管理的范圍內,其有可能只對雇員的一部分工作作出指示,或給予雇員一定范圍內的自由裁量權。在此類勞務關系中,雙方的支配控制關系并不太明顯。
第三、從是否由一方提供工作場所、生產工具和設備,限定工作時間看,如果主要生產工具、設備由提供勞務的人自己提供,則一般成立承攬合同。除此之外,還有所提供的勞務是一次性的還是繼續性的、勞務報酬的支付方式是一次性支付還是分期支付。當然這也僅是認定法律關系的參考因素,并不絕對。正如前述案例二中的勞動形式一樣,并不當然即是承攬合同。
第四、從當事人提供的勞動是否構成一方生產經營活動的組成部分看,在承攬關系中,定做人向承攬人定做的一般為一次性所需的工作成果,所以承攬人為此付出的勞務往往并不構成定做人生產經驗活動的一部分;而在勞務關系中,雇員為雇主付出的勞務一般成為雇主生產經驗活動的一部分。尤其在一方當事人為法人或其他組織的案件中,用該方法判斷分析更具有效性。
以上是判斷勞務關系或承攬關系的主要標準,但無論考量何種因素,需要掌握的一個基本原則是,勞務合同的本質屬性是提供勞務,而承攬合同提供的是特定的勞動成果。只有在對這一基本屬性有了初步的認定的基礎上,再根據其他因素輔以認定,才能正確認定。
回到之前的兩個案例,案例一中從雙方特征來看,雖然雙方之間的管控關系看似不明顯,但張某是按照甲的要求提供一定的勞務,而無需依靠一定的技術、設備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并不需要甲對其進行其他的指示或管理,甲也是根據張某等提供勞務的數量給付報酬,故應確認雙方構成的是勞務關系。
案例二則爭議更大。主要是劉某與丙自帶工具、自己考勤、自行與乙結算、也不受任何人的管理與支配,木工也需一定的技術,很符合承攬合同的特征。但更需仔細辨別的是,從劉某與丙提供勞動的內容和所屬部分看,雖然木工也帶有一定的技術性,但該木工作業仍屬于建筑工程中的一環,主要是對勞務中工種的劃分,工作內容簡單、工人具有可替代性、除木工的技藝外基本上不需要特別的思考與技能,故從本質上看,丙等十幾人所提供的主要仍是一種勞動力。在此基礎上,雖然自帶手提鋸,但主要工具是由乙提供、每位工人也均是按勞計酬、并無其他附加價值、只是計價是根據面積與乙進行結算;同時,其工作內容及期限受乙指示、工作對象的模板等材料均是由乙提供,工人所提供的勞務屬于乙從甲處承包而來的經營范圍;且劉某、丙這種小班組模式的集體務工,僅是為了增加就業機會、提高勞動效率,其并不能等于我國法律規定的可以接受勞務分包的經營主體。故最終應認定乙、丙之間構成的仍是勞務關系。
以上,就是筆者從兩個案例中梳理得來的區分兩者關系的一些標準和方法,此外,記住在事件中已達成共識或被司法解釋明確規定的勞務關系也是一個簡易便行的方法,比如:家庭或個人與家政服務員的關系;個體工匠與學徒、幫工的關系;農村承包經營戶與受雇人的關系;已經享受退休待遇再從事勞動的自然人,其與新單位之間也為勞務關系。當然,在具體的案件中還是需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參考文獻:
[1]劉安琪.勞動關系與承攬關系的認定[J].職工法律天地,2016(20).
作者簡介:
鄒艷萍,女,36歲,淮安市中級人民法院審判員。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