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威峰 ,秦在東
(1.華中師范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9;2.湖南第一師范學院 城南書院,湖南 長沙 410205)
近年來,思想政治教育質量問題愈發引起黨和國家的重視,學界也陸續涌現出一批高質量的研究成果,但是從總體來看,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研究仍處于起步階段,關于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的內涵、構成要素、表現形態、評價等基本問題尚無定論,特別是從學理層面探討思想政治教育質量問題的研究還比較少。如何進一步深化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研究以推動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的進一步提升,是每一位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者都應該認真思考的問題。從管理學角度研究思想政治教育質量問題既有科學合理性又有現實必要性:首先,從思想政治教育學科性質與學科發展歷程看,思想政治教育作為一門交叉學科,歷來重視對包括管理學在內的諸學科的知識借鑒,而管理學對質量問題的研究起步較早,且圍繞著質量問題形成了豐富而成熟的管理思想,為思想政治教育質量問題的解決提供了重要的理論借鑒和實踐支持。其次,從黨和國家的政策導向看,2013年8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提出了“把宣傳思想工作同各個領域的行政管理、行業管理、社會管理更加緊密地結合起來”[1]的要求;2016年12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高校思想政治工作會議上,進一步將“管理”要求細化至學風校風建設、師生黨員隊伍建設等方面;2017年12月中共教育部黨組印發的《高校思想政治工作質量提升工程實施綱要》圍繞思想政治教育質量問題構建了“十大”育人體系,其中課程育人、實踐育人、網絡育人、管理育人、資助育人等體系中明確提出了通過加強“管理”提升高校思想政治工作質量的要求,可見,從管理學中探尋思想政治教育質量問題的破解之道,也是黨和國家面對新形勢做出的重要戰略選擇。本文從管理學的角度對思想政治教育質量諸問題予以學理化的探討,以期引起學界對思想政治教育質量問題更加深入的思考,使思想政治教育更好地滿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以及人民發展的需要。
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的內涵是什么?近年來,部分學者圍繞該問題進行了探索,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也存在較大的分歧。管理學關于質量的研究成果十分豐富,圍繞著質量的概念問題形成了諸多富有影響力的觀點,但至今仍沒有引起思想政治教育學界的足夠重視。以管理學中的質量內涵為鏡鑒,探索思想政治教育質量實質,對于化解學界分歧,推動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研究的深化具有重要意義。
被譽為“零缺陷之父”的質量管理專家菲利浦·克羅斯比(Philip B.Crosby)將質量定義為“符合要求”,即符合既定的生產規格;另一位質量管理大師約瑟夫·莫西·朱蘭(J.M.Juran)以產品的“適用性”概括質量,認為質量即產品使用過程中有效滿足顧客要求的程度;全面質量管理理論創始人阿曼德·菲根堡姆(A.V.Feigenbaum)認為,產品或服務的質量是“產品或服務在營銷、設計、制造、維修中各種特性的綜合體,借助于這一綜合體,產品和服務在使用中就能滿足顧客的期望。”[2](p5)國際標準化組織頒布(ISO)近年來陸續頒布了多個版本的質量標準,其中ISO9000:2000《質量管理體系基本原理和術語》的質量定義影響較大,認為:質量是一組固有特性滿足要求的程度。受該標準影響我國的國家標準GB/T6583將質量定義為:產品、過程或服務滿足規定或潛在要求(或需求)的特征和特性總和。
綜合分析以上具有代表性的質量定義,我們發現管理學中的質量實質上是產品的生產者或服務提供者、物質條件或精神載體、顧客等相互作用而形成的“抽象的關系實體”[3](p20),表現為產品生產者或服務提供者將顧客的需求內化于一定的物質條件或精神載體,從而使最終的產品或服務具有符合顧客需求的屬性。具體來看,產品質量即產品具有的滿足人的需求的屬性總和,這些屬性一方面來自產品生產所使用的原材料,另一方面來自產品生產過程中所依據的產品規格或生產標準。其中,“產品規格或生產標準”形成的依據主要是一定時期內大多數顧客的需求,由于顧客的需求是隨時代的變化而變化的,且產品規格或標準無法涵蓋所有顧客的需求,所以某產品在一定時期內是高質量的在另一時期卻可能是低質量的,對一些人是高質量的對另一些人卻可能是低質量的,此處的“高質量”“低質量”是指人們對產品內含的價值關系進行的判斷,即質量評價。
由于產品是一種結果性的實體,作為事物內部價值關系實體的質量無法在其中得以生動直觀地呈現,但這一缺憾可以由作為過程性存在的服務來填補。服務一般由服務提供者、顧客以及服務介體(服務內容、服務技術等)等要素構成,缺失任何要素服務活動都將無法進行,服務質量就是三者之間的價值關系的統一,包括服務提供者與服務介體間需求與滿足的關系,主要表現為后者對前者開展服務活動需求的滿足;顧客與服務介體間需求與滿足的關系,主要表現為后者對前者內在需求的滿足;服務提供者與顧客間需求與滿足的關系,主要表現為后者對前者盈利需求的滿足等,即服務質量一般由服務提供者、顧客以及服務介體之間的價值關系構成,不僅包含著顧客滿意,還包含著服務提供者的滿意。可見產品或服務質量是產品和服務特有的價值關系,它形成于產品或服務的生產或提供的過程之中,而非人們對已經呈現的產品或服務的價值判斷之中,質量的存在是客觀的。
近年來,學界對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相繼做出了一系列的定義,具有代表性的觀點有:“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質量是指教育者的思想政治教育水平與滿足大學生需要程度的狀況”[4](p14-16)“思想政治教育質量是指通過教育活動提高教育對象思想政治素質、促進社會主流意識形態發展的程度和水平”[5](p8-12)“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質量就是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自身的能力或性能對黨和國家事業發展需要以及師生成長發展需要的滿足狀況或水平”[6](p66-68)。總體來看,學者們一致將定義落腳到思想政治教育活動所包含的價值關系“狀況”“程度”及“水平”上,但就價值關系的具體內容各有不同的理解,分別為施教者與民眾之間的關系,思想政治教育活動與民眾、黨和國家事業發展之間的關系。以上價值關系是否可以涵蓋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的豐富內涵?定義將教育對象(民眾)需要的滿足與黨和國家需要的滿足同層次并列,是否符合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的內在規定?我們對于這些問題是存疑的。那么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的內涵是什么?馬克思認為:“每一種有用物,如鐵、紙等等,都可以從質和量兩個角度來考察”[7](p48),即任何事物都是質和量的統一,質和量也不能離開事物而單獨存在。可見,考察思想政治教育的質量,既要關照“質量”的一般性內涵,也要考慮“思想政治教育”的特殊本質。思想政治教育是指“一定的社會政治集團或政治組織機構,為實現其特定的政治目標,通過一定的精神方式和相應的物質載體,對所轄區域內的民眾施加有計劃和有組織的意識形態影響,使之具備較高思想政治素質的社會教育活動。”[8](p17)即思想政治教育本質上是政治化的或帶有明顯政治傾向的社會教育活動。根據質量的內涵和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質規定,我們認為,思想政治教育質量是指思想政治教育實踐中施教者以一定的精神方式和物質載體有效推動民眾思想政治素質發展以滿足一定的社會政治集團或政治組織機構要求的程度。
思想政治教育質量至少包含如下價值關系:第一,“一定的社會政治集團或政治組織機構”與“施教者”間需要與滿足的關系,即施教者相關素質對一定的社會政治集團或政治組織機構要求的滿足。第二,“民眾”與“一定的精神方式和物質載體”的需要與滿足的關系,即教育內容、方法、載體等對民眾需求的滿足。定義之所以使用“推動民眾思想政治素質發展”的表述,一方面是因為“推動民眾……發展”的表述既可體現思想政治教育的服務民眾與教育民眾的特性,又可涵蓋思想政治教育實踐中部分民眾的思想政治教育需求處于潛在狀態的現象,即部分民眾并沒有提升思想政治素質的自覺,有待施教者的引導和培育;另一方面“思想政治素質”的表述將思想政治教育的職能領域限定于人的“思想水平、政治覺悟、道德品質、文化素養”[9]領域,有利于避免思想政治教育職能“泛化”,明晰思想政治教育的學科邊界。第三,“施教者”與“民眾”間需求與滿足的關系,主要表現為后者思想政治素質狀況對前者的教育要求的滿足(思想政治教育實際結果)。第四,“一定的社會政治集團或政治組織機構”與“民眾”間需求與滿足的關系,主要表現為后者思想政治素質狀況對前者的教育總體要求的滿足(思想政治教育預期結果)。需要指出的是,在思想政治教育實踐中,施教者實質上是一定的社會政治集團或政治組織機構的“利益代言人”,但是由于歷史條件的限制和施教者個體素質的差異等原因,導致了教育活動實際結果與預期結果間某種程度的“偏離”,可見,第三種價值關系是從屬于第四種價值關系的,而思想政治教育的特殊本質決定了第四種價值關系在思想政治教育質量中的核心和主導地位,這也是該定義最終落腳于一定社會政治集團或政治組織機構需求滿足的原因。可見,將民眾需要的滿足與黨和國家需要的滿足同層次并列的做法是不妥的。就我國處于主導地位的思想政治教育而言,“一定的社會政治集團或政治組織機構”即中國共產黨及黨領導下的人民政府,“民眾”即我國人民群眾,思想政治教育活動既要服務于我黨的治國理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鞏固和發展、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又要服務于人民大眾,做到圍繞民眾、關照民眾、服務民眾,幫助民眾化解思想疑難,二者在我國具有根本一致性。
在明確思想政治教育質量內涵的基礎上,對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的內在構成要素和外在表現形態進行分析,有利于更加立體和全面地理解思想政治教育質量。
部分學者①李軍在《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質量建設的思考與探索》(載《學校黨建與思想教育》,2012年第11期)一文提出,“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質量建設要素”包括教育質量建設主體、教育質量建設客體、教育質量建設介體和教育質量建設反饋四大要素構成;田歧瑞在其博士論文《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質量基本問題研究》(西南大學,2017年)一文認為,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的構成要素為本體要素、載體要素、條件要素。從事物的組成部分出發來認識事物質量的構成要素,將事物質量的構成要素與事物各組成部分的質量等同起來,即認為事物的質量等于事物各組成部分的質量之和。該觀點顯然違背了辯證唯物主義的基本原理,陷入了機械唯物論的泥潭,如一支足球隊的優秀程度是否等于11位足球運動員的優秀程度之和?抑或是11位優秀的球員是否一定能組合成一支優秀的球隊?答案顯然是否定的,以上說法忽視了事物組成部分之間的有機聯系。由上文分析可知,思想政治教育質量就是思想政治教育內含的價值關系實體,則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的構成要素顯然是思想政治教育所包含的一組組價值關系。我們認為,思想政治教育質量至少包含如下構成要素:要素一為“一定的社會政治集團或政治組織機構”與“施教者”間需要與滿足的關系,表現為后者具備的思想政治素質、開展思想政治教育活動的相關技能等符合前者要求的程度;要素二為“民眾”與“一定的精神方式和物質載體”的需要與滿足的關系,表現為后者傳遞和承載的思想觀念、政治觀點、道德規范等符合前者發展要求的程度;要素三為“施教者”與“民眾”間需求與滿足的關系,表現為后者的思想水平、政治覺悟、道德品質、文化素養等對前者需求的滿足程度;要素四為“民眾”與“一定的社會政治集團或政治組織機構”間需求與滿足的關系,要素四同要素三有相同的表現,只是內容要求比要素三更全面和系統。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系統并不是以上要素的簡單疊加,其間具有嚴整的邏輯關系,要素一是后三個要素的前提,同時又以后三個要素為檢驗標準,是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的基礎要素;要素二是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的關鍵要素,直接影響著要素三和要素四的形成;要素三是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的中心要素,是要素一和要素二相互作用的結果;要素四是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的核心要素,是前三組要素圍繞和服務的中心,也是思想政治教育活動開展最高目標。我國的性質決定了要素二在我國思想政治教育中也處于非常重要的地位,其與要素四是同質同向的。
由思想政治教育質量構成要素可知,每一個構成要素都是一對價值關系,構成價值關系的雙方分別是具有“需求”的一方和提供“滿足”的一方,但是“需求”的最終“滿足”在時、效、度等方面卻存在著差異。以管理學中的“效果”“效率”“效益”等概念表現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的不同形態,既能涵蓋“需求”與“滿足”的關系,又能較好地體現二者間關系在時、效、度等方面的差別。第一,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的低級形態:效果。管理學中的效果總是與生產管理者的動機聯系在一起的,是指達到一定動機和目的的結果。有效果并不一定有效率和效益,如生產的產品雖然合乎消費者需要(有效果),但可能是以過多的資源消耗為代價的(無效率),也可能產品性能不穩定,使用了很短的時間就發生了故障(無效益)。可見管理學中的“效果”主要表現為產品與生產規格的相符,是沒有將投入和產出比率以及長期盈利考慮在內的,它處在較低的階段,是生產管理者追求的較低質量形態。由此可知,思想政治教育效果主要表現為符合民眾成長需求的一定精神方式和物質載體的提供;民眾思想水平、政治覺悟、道德品質、文化素養向一定的社會政治集團或政治組織機構要求的方向轉化等。思想政治教育效果不考慮以上結果的達成在人力、物力、財力等方面的投入,也不考慮這一結果能夠維持的時間。第二,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的中級形態:效率。管理學中的效率是指生產管理者在一定的投入和技術條件下,最大限度地滿足自身需求的狀態,即投入和產出率的最大化狀態。可見,效率是生產管理者在效果的基礎上,進一步加強對生產過程的管理,追求以更少的人力、物力、財力投入獲得更多的產品的產出,是產品質量的較高級形態。思想政治教育效率是指以更低的投入達成預期效果的狀態,主要表現為以更低的資源投入推動民眾思想水平、政治覺悟、道德品質、文化素養等的提升,以及思想問題的化解。第三,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的高級形態:效益。有學者從系統論出發[10](p83-84),認為思想政治教育系統結構決定思想政治教育系統功能,而思想政治教育效益則是思想政治教育系統功能發揮產生的一定的效果和利益,并對思想政治教育效益的內涵做了如下概括:一是注重投入和產出的比例關系,投入少,產出多,效益則高,反之則低;二是效益與目標或任務有關,目標或任務的實現程度一定程度上決定著效益的高低;三是效益強調目標或任務達成的長期性,目標或任務的短暫實現不屬于效益范疇。可見,效益是在效果和效率基礎上的進一步躍升,是在滿足效果、效率要求的同時,強調推動民眾思想水平、政治覺悟、道德品質、文化素養提升的長期性(個體效益)與以此達到對一定的社會政治集團或政治組織機構相關要求的持久滿足(社會效益)。
評價作為管理學名詞,一般指通過計算、觀察和咨詢等方法對某個對象進行一系列的復合分析研究和評估,從而確定對象的意義、價值或者狀態。由評價與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的內涵可知,思想政治教育質量評價是指評價者根據一定的立場和標準,采用一定的方法和手段,對思想政治教育活動內在價值關系狀況做出判斷的過程。關于思想政治教育質量評價有兩點需要說明,一是思想政治教育質量評價是在該價值關系的外顯活動結束之后進行的,當活動還未結束時,價值關系雙方還處于變量狀態,是無法進行質量評價的,如思想政治課教師要評價學生對某政治觀點的接受狀況,評價的開展須等到教師與學生關于該政治觀點的互動活動結束之后才能進行。二是思想政治教育質量評價雖然表現為評價主體對其與思想政治教育活動之間的價值判斷,但是這種判斷不是主觀和隨意的,而是根據一定的立場和標準進行的。
“評價的對象是價值,即它反映的不是客體性事實,不是自然性事實,而是主體性事實。”[11](p38),思想政治教育質量評價也不例外,其評價的對象也是以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的四組構成要素為主要內容的價值關系,具有效果、效率、效益等外在表現形態。第一,民眾素質滿足一定政治集團發展要求的效果、效率、效益。施教者的素質主要表現在理想信念、道德情操、專業知識和技能、對民眾的關愛等方面,效果即施教者以上素質是否滿足一定政治集團發展要求;效率即在施教者以上素質滿足一定政治集團發展要求的前提下,施教者素質培養過程中投入與產出的比例關系;效益則追求在同等投入和產出的比例關系下,施教者素質對一定政治集團發展要求的長期滿足。第二,思想政治教育活動滿足民眾發展需求的效果、效率、效益。思想政治教育活動對民眾發展需求的滿足主要體現在知識理解、觀念認同方面、行為外化等方面,效果即思想政治教育的內容、載體、方法等是否滿足民眾的發展需要;效率則指向思想政治教育活動以更少的投入達至在以上方面對民眾同等程度的滿足;效益則追求在同等效率的前提下,思想政治教育活動在知識理解、觀念認同、行為外化等方面對民眾滿足和引領的長期性。第三,民眾思想政治道德素質滿足一定政治集團發展要求的效果、效率、效益。民眾的思想政治素質主要體現在思想水平、政治覺悟、道德品質、文化素養等方面,效果即民眾的以上素質是否滿足一定政治集團的發展要求;效率是在民眾的素質滿足一定政治集團發展要求的前提下,投入和產出的關系;效益則追求在同等投入和產出的比例關系下,民眾的素質對一定政治集團發展要求的長期有效滿足。需要指出的是:其一,之所以沒有將“民眾思想政治素質滿足施教者要求的效果、效率、效益”作為評價對象,是因為民眾思想政治素質對施教者的滿足從屬于對一定政治集團發展要求的滿足,前一滿足是服務于后一滿足的,沒有必要單列出來;其二,思想政治教育的性質決定了第三種評價對象是思想政治教育質量評價中的核心對象,思想政治教育質量主要由其體現出來;其三,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的評價在關注第三個評價對象的同時,決不能忽視第二個評價對象,兩者在我國思想政治教育質量評價中都居于十分重要的地位。
按照系統論的觀點,思想政治教育質量評價作為一個由評價者、評價對象、評價方法等要素構成的系統,其功能則是系統結構內在各要素的聯系與運動表現出來的特性和能力。結合部分學者的相關研究①萬美容《論評價對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質量提升的作用》(載于《思想理論教育》,2015年第7期)一文認為,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的評價對其質量提升具有導向作用、激勵作用、保障作用;王茂勝專著《思想政治教育評價論》認為,思想政治教育評價基本功能主要是判斷功能、預測功能、選擇功能、導向功能。,我們認為思想政治教育質量評價至少具有以下功能。第一,判斷功能。根據上文分析可知,評價的過程就是評價者對評價對象做出價值判斷的過程,就思想政治教育質量評價來說,施教者的綜合素質如何?思想政治教育活動是否解決了民眾的思想問題?解決程度如何?民眾的思想政治素質是否滿足一定的社會政治集團的需要?滿足程度如何?這些問題的解答過程就是思想政治教育質量評價判斷功能發揮的過程。第二,激勵功能。激勵功能表現為人的內在需求對行為動機的激發,在思想政治教育質量評價中,當評價對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狀況做出判斷之后,勢必對施教者和民眾的心理和行為產生一定的影響,比如,優良的質量評價結果會增加施教者開展思想政治教育的信心,提升民眾參與思想政治教育的熱情,而低下的質量評價結果則會打擊施教者開展思想政治教育的信心,削減民眾參與思想政治教育的熱情等,施教者和民眾的思想與行為的類似變化都是思想政治教育質量評價的激勵功能發揮的表現。第三,導向功能。思想政治教育質量評價的導向功能表現為評價對施教者和民眾的后續思想和行為的引導作用,它的發揮是以激勵功能為基礎的。例如,當施教者和民眾的信心與熱情得以激發之后,施教者會總結實踐經驗,更加忠實地執行評價標準,民眾會更加自覺地參與思想政治教育活動,思想政治素質得以更好的提升;當施教者和民眾的信心與熱情受到打擊之后,施教者則會反思實踐中的不足,按照質量評價標準不斷改進思想政治教育方式方法,使民眾的“獲得感”得以提升。
質量評價的對象和功能明確之后,緊接著需要解決的就是評價原則問題,評價原則對評價活動的開展至關重要。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的評價原則是什么?它不是評價者拍腦袋的產物,而是由思想政治教育及其質量的本質屬性決定的。思想政治教育質量評價至少應堅持如下原則:第一,政治評價與業務評價相結合。如上文所言,思想政治教育本質上是政治化的或帶有明顯政治傾向的思想教育活動,具有鮮明的政治導向性,正是基于此,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高校思想政治工作會議上做出了“高校思想政治工作關系高校培養什么樣的人、如何培養人以及為誰培養人這個根本問題”[9]的重要指示。因此,對思想政治教育的質量評價首先要注重對思想政治教育活動所秉持的政治方向和政治立場的評價,這是思想政治教育評價應關注的首要和基本問題。其次,思想政治教育質量評價還要對注重業務開展狀況的評價,所謂的業務評價就是對思想政治教育各項具體任務完成狀況的評價,如我國高校思想政治工作的任務包括:“統籌推進課程育人、著力加強科研育人、扎實推動實踐育人、深入推進文化育人、創新推動網絡育人、大力促進心理育人、切實強化管理育人、不斷深化服務育人、全面推進資助育人、積極優化組織育人”[12],我國思想政治教育的業務評價就是對以上任務完成狀況的評價。政治評價是基礎,業務評價是關鍵,二者是相輔相成,相互促進的關系。第二,正式評價與非正式評價相結合。“正式評價是指由確定的評價主體(評價組織或機構)事先制定完整的評價方案,并嚴格按規定的程序和內容所進行的評價。”“非正式評價是指對評價主體、評價形式、評價內容沒有嚴格規定,對評價結論也不作嚴格要求,人們根據自己了解和掌握的情況對思想政治教育過程及其結果做出的評價。”[11](p48)正式評價在現實中有很多表現,如上級黨委宣傳部門對下級黨委宣傳部門相關工作的評價,教育主管部門對高校思想政治工作的評價等,正式評價相對客觀權威,但對評價主體素質要求較高,且時效性、靈活性不足。非正式評價運用更加廣泛,如思政課教師對學生受教育狀況的經驗性評價、社會用人單位對大學生思想政治狀況的評價等,非正式評價主觀性較強、權威性不足,但是方式靈活、簡便易行且評價成本低,有利于施教者及時調整教育方式,更好地保障教育效果。因此,思想政治教育質量評價中需要正式評價和非正式評價相互配合,相互補充,更好地發揮評價對質量提升的功能。第三,過程性評價與結果性評價相結合。“過程評價是指評價工作組通過長期的追蹤、觀察、反饋,了解掌握高校思想政治工作的發展變化過程及趨勢,重點關注高校思想政治工作的動態變化以及長遠效果。”“結果評價是指評價工作組通過聽取匯報、發放問卷、深度訪談等形式了解掌握高校思想政治工作的開展情況、教育效果,重點關注教育教學環節、人才培養情況、育人資源以及學生對知識層面教育目標的完成情況等整體情況”[13](p69-72)。可見,過程性評價的關注點集中在思想政治教育的具體過程和動態發展,如民眾在思想政治教育活動前后思想政治素質的變化、不同思想政治教育活動效果的對比等,可以對思想政治教育發展歷程和現實狀況形成比較科學的認識,但缺點是評價指標難以確定且操作難度較大;結果性評價關注點集中在思想政治教育活動的結果,如施教者的綜合素質達標狀況,教育目標的實現狀況等,評價指標確定相對容易,可操作性較強,但是評價結果相對表面化,全面性、深刻性稍顯不足。因此,在思想政治教育質量評價中需要將二者結合起來,取長補短,相互補充。第四,精準評價與模糊評價相結合。精準評價即可以制定明確量化指標的評價,側重于對“量”的評價;模糊評價則是難以確定量化指標的評價,側重于對“質”的評價。由于思想政治教育關注是人的正確思想(主要是政治思想)如何形成以及錯誤思想如何消除的問題,關注對象的抽象性、變動性決定了評價的模糊性,但是此處的模糊評價并不是指主觀隨意,毫無根據,而是指評價標準的相對性,如對學生綜合素質評價劃分為“優”“良”“中”“差”的等級評價。但是模糊評價無法對同一評價等級中對象的差別進行區分,要克服這個缺陷就需要精準評價,借助科學方法和技術手段對外顯的標準進行適當的量化分析,如高校中思想政治理論課出勤率、相關課程掛科率等。其實,以上四種評價原則是密切相關的,如政治評價多為正式評價、過程性評價、模糊評價,而業務評價多為結果性評價、精準評價;正式評價多為精確評價,非正式評價多為模糊評價;過程性評價多為模糊評價,結果性評價多為精準評價等等。可見,在實際的思想政治教育質量評價實踐中,以上原則是交叉使用,相互配合,難以割裂的。
認識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的目的在于提升思想政治教育的質量。秉持管理學相關原理,從開展質量評價、掌握技術要領、加強過程管理、完善管理制度等方面協同發力,推動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由效果到效率再到效益的持續提升。
“(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的)評價只是手段不是目的”,目的在于“促進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的提升”[14](p13-17),但是,如何使評價對思想政治教育的判斷、激勵、導向等功能得以充分發揮?這就需要在牢牢堅持政治評價與業務評價相結合、正式評價與非正式評價相結合、過程性評價和結果性評價相結合、精確評價和模糊評價相結合等評價原則的前提下,不斷健全評價指標體系和探索評價方法。首先,健全的評價指標體系是科學評價的前提。思想政治教育質量評價指標體系要全面而準確地反映思想政治教育的價值關系狀況,如對施教者的評價指標需要涵蓋理想信念、師德師風、專業技能等各方面;對民眾的評價指標既要關注思想觀念、政治覺悟、道德品質、文化素養的發展變化,又要關注思想政治教育活動對學生思想問題的解答狀況。其次,質量評價的有效實施離不開科學的評價方法。以往的思想政治教育實踐積累了很多的評價方法如“實踐檢驗法、模擬情景評估法、模糊綜合評判法、比較評估法、群體評估法、個體評估法、定性評估法、定量評估法、網絡評估法等”[15](p280),當然隨著時代的發展變化,廣大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者的不懈探索,將會有更多的科學評價方法出現。
“技術”不同于“方法”,它是人類在改造世界的自覺實踐中所運用的方法和手段的總和,就拿一項具體技術實踐活動來說,技術中既包括一定的方法,又包括一定的物質手段、人體技能等其他要素,可見,技術是方法的上位概念,“技術是對具體的方法、途徑和技巧的理性概括和抽象”[8](p225),在現代社會,社會各個領域發生了深層次的變革,任何管理已不能僅僅考慮方法和手段的必要性,而應該從更深層次思考方法的系統性和整合力,即方法正在逐漸失去其本有的工具性價值,技術的重要性正逐漸凸顯。就我國而言,隨著全面深化改革的持續推進,網絡新媒體的迅猛發展,人們的思想觀念、思維習慣與生活方式等都發生了深刻的變化,這些變化在青年學生身上體現得更加明顯,如行為選擇多變化、價值取向多元化、生活方式虛擬化等,如果思想政治教育施教者只有一些總結于以往實踐經驗的“理論化”方法,而無一套結構完整、銜接嚴密、過程科學的“技術化”方法,教育內容是難以走進學生的內心的,教育的效果也可想而知。這就要求施教者,一是做好思想政治教育準備工作,如明確教育目標,深入了解學生的特點和需要,選擇適當的教育內容、方法、載體;明確可利用的教育資源,制定教育方案等。二是靈活開展思想政治教育活動,如根據學生情緒的變化適時調整教育方法等。三是做好思想政治教育后續工作,如總結教育活動的經驗和不足,對學生的持續跟蹤觀察等。
“過程管理是指對組織中不同層級的過程進行重新設計來提高組織績效的管理……從本質上講,過程管理解決的是整體最終效率問題,同時也將影響到結果。”[16](p11)可見,過程管理的目的在于理順各部門、各崗位以及各環節之間的輸入和輸出關系,使系統運轉更加有序和流暢。思想政治教育也可以看作一個由施教者、一定的精神方式和物質載體、民眾、一定的社會政治集團或政治組織機構等思想政治教育等要素構成的系統,各要素間價值關系的有機統一又形成了思想政治教育質量系統,質量系統的“有機性”表現在第一組要素是后三組要素的前提,第二組要素又對第三組要素產生直接的影響,而第三組要素又是第四組要素的直接體現。過程管理將大大加強各要素內部及各要素之間的有序聯結,降低由于聯結不暢導致的資源損耗,從而保證思想政治教育系統的有序、高效運轉,提升思想政治教育活動的效率。具體來看,過程管理的首要任務就是通過嚴把準入關、考核關、培訓關等措施提升思想政治教育施教者的綜合素質,施教者綜合素質的提升直接關系著民眾思想政治素質的提升及其思想問題的化解,而民眾思想政治素質的提升是施教者和一定的社會政治集團或政治組織機構開展思想政治教育活動的目的所在。可見,加強思想政治教育工作隊伍建設對于提高思想政治教育活動的效率,進而促進思想政治教育質量提升具有重要意義。這也是《關于加強和改進新形勢下高校思想政治工作的意見》以及《高校思想政治工作質量提升工程實施綱要》分別強調“加強教師隊伍和專門理論建設”和“建強工作隊伍”的原因所在。
“思想政治教育管理的高效、有序運行,需要合理的制度保障。良好的制度安排不僅能夠增強思想政治教育管理活動的穩定性,也能有效提升思想政治教育管理的規約力。”[17](p351-352)因此,完善思想政治教育管理制度對于推動思想政治教育規范化、常態化具有重要意義,而規范化、常態化的形成又將推動思想政治教育的個體效益和社會效益的彰顯。但是,就我國情況而言,近年來“思想政治教育制度體系建設中取得了一些成就,但仍存在思想政治教育制度落實不到位、功能偏差、內容缺失等一系列問題”[18](p150-152),嚴重制約了思想政治教育效益的進一步提升,其中,“制度落實不到位”問題癥結在于部分黨政領導干部對思想政治教育工作重視程度不夠或者開展思想政治教育工作的能力不足;“功能偏差”和“內容缺失”的癥結在于黨政領導部門及其組織沒有能夠根據我國社會的發展變化及時地做出制度安排。可見,解決我國思想政治教育制度問題的關鍵在于黨,特別是各級黨政領導干部。首先,加強培訓力度,提升各級黨政領導干部遵守和執行思想政治教育工作相關制度的意識和能力。在新的時代背景下,特別要注重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特別是其中的思想政治教育工作思想去教育廣大領導干部。其次,加強對相關領導干部執行和落實思想政治工作制度的考核力度,把考核結果作為個人職務變動和職級變遷的重要依據,以此將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軟要求”轉化為“硬指標”。最后,鼓勵各級黨政領導干部在不違背國家大政方針政策的前提下,結合地區、行業、部門實際,對思想政治教育相關制度進行創新性發展。如根據本部門實際,對國家思想政治教育工作相關制度進行細化;根據實際發展需要,制定新的思想政治教育工作制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