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用盡全力的人，運氣都不會差

趙梓沫

“每年都有人成功，那成功的人也有可能是我。”林躍坐在操場的邊沿，側過頭對我說。她的眼里仿佛有著光，閃閃發亮。高考的這條路遠比我們想象中的孤獨，而我們唯有努力奔跑，才能擁有進入大學的錄取信。

我不知道該怎樣去表達當林躍告訴我她選擇了文科時的心情，只記得意料之外的震驚占據了我的所有思緒。我們高中是出了名的理科強校，在學校里文理區別也十分嚴重，理科重點學校上線率居高不下，而文科生里，連上重點學校的人數都寥寥無幾。她仿佛沒有看見我的表情，只是低著頭告訴我，她已經決定好了。

從進入高中開始，林躍的文科和理科成績幾乎持平，不像我偏重于理科，且政治科目極差。我們所有人理所當然地認為她一定會選擇理科，卻沒有想到她竟然放棄理科選擇了文科。老師勸了她很多次，她仍舊沒有改變自己的想法，甚至有人對她撂下狠話，說她一定會后悔。似乎所有人都不看好她的選擇，我沒有辦法去想象她的心情，只記得她在分班結束后的那個傍晚，站在余暉里對我說：“我知道一定會有很多質疑，但是我不會放棄，哪怕拼盡最后一絲力氣。”

進入高三后，文科班和理科班在不同的樓層，文科班在一樓，而樓上三層則是理科班的所在。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夢想而努力，隨著備考的時間越來越少，我拼命地學習。冬日里天還未亮，我就穿衣梳洗，開燈看書，睡覺前還要將當天所做的習題再理順一遍……“殺進重點”四個字被我鄭重地寫在每一本書、每一本筆記本的第一頁，以遠方的大學作為動力，動力強大到讓我近乎執拗。

在我每一天早早地來到教學樓的時候，就能看見林躍已經抱著課本站在走廊上背誦，課本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筆記。而午餐過后，我還沒到教學樓就能看見相同的位置又站著相同的人。晚自習結束后，我偶爾會去操場跑兩圈放松，每每經過同樣在慢跑的林躍身邊時，就能聽見她氣喘吁吁地小聲背誦著歷史。

很快，一模考試過去了，教導主任在年級大會上表揚了考試成績優異的同學。可文科班里卻沒有聽見林躍的名字，我看見她坐在隊伍的最后方，垂著頭，細密的短發遮住了她的側臉。大會結束后，我找到她，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反倒是她揚了揚手上的成績單，上面空白的地方寫著一句話：沒有傘的孩子必須努力奔跑。

我輕輕攬過她的肩，說：“你一定可以。”她點點頭，說：“你也是。”

臨近最后的沖刺階段，各種各樣的試卷成了我們生活的重心，三天一小考，一周一大考，太多的分數刺激著我們，讓我們感覺到不安，可我們又對自己的未來充滿期望，那個未曾到過的遠方，讓我們所經歷的一切重復和單調都變成了值得。

成績出來后，老師打來電話對父母說恭喜，我考過了重點線。看著父母喜悅地打電話通知親戚，我回了房間，看見林躍在朋友圈發出來的信息：“許多人都曾不看好我，可是我不怕千萬人阻擋，我只怕自己投降。”配圖是她的成績單，高出了一本線三十分。我終于忍不住落淚，想起無數次因為偏科而排名落后的自己，想起每一個黎明的掙扎，想起每一個午夜的靜默，想起自己曾經的彷徨和迷茫……我們都有過低谷，但終究迎來了光明。

我們都不是生來就被神眷顧的孩子，可歲月漫長，我們無所畏懼。因為每一個用盡全力奔跑的人，運氣都不會太差，我們經歷風雨，為遇見一個更好的自己而奔向陽光。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