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朗的詩

張朗，1995年生于湖北利川。作品見于《長江文藝》《詩歌月刊》《中國詩歌》《滿族文學》等刊物。

失眠記

午夜醒來的墻，眼睛直直地盯著我

欲望與恐懼，那就來一場交談。

這些年，你探聽了我多少秘密，又

給我下了多少咒語，像監視器

從我夢中取出了多少夢話，囈語。

不必隱藏，對一面墻的了解多于自身，

我是建筑工，也是破壁人，我正殺死我。

墻上有更黑的影子，光游走

在內部的一側形成黑洞，吞噬

它的皺紋，斑點，這里看不清

停留在眼前，我知道他會如何消失

如何想象一個失眠者半夜的話語

器官的疲憊，來不及思考，回答吧

真實此刻是迷人的，但你依舊沉默不語

面對失敗者，你總是無計可施，

要說出更大的謊言，來平息這場喋喋不休。

你無眠，你有被發現的鎮定

好像沒什么發生，墻還是直立

沒有交談，沒有一個人在夜里醒來。

夢醒記

現在是最后，

做你那無人打擾的真實的夢吧。

——馬查多《一個朋友的葬禮》

事實是，我醒了。在封閉的書頁

我一遍又一遍地確認

每當喊出你的名字，便醒來。

喉嚨干渴，是過度飲酒落下的

我們曾有酒，酒醒如大病，

但還沒到最后。也無法不被打擾

我說不清那清澈的聲音

對我而言究竟意味著什么。招魂曲

拉著我不停后退。是車站

聲音來自公共汽車，細膩而溫柔

是不露的美女蛇，我一直回頭，

廣告牌擁有的幻術，已讓它消失。

至于真實，你知道這是虛偽的詞。

我沒有在夢中再見到車站和那本書

但不會懷疑它們是否存在

這是必然的，它們比我真實。

我醒來，我喪失，我是無信之人

垂下頭，坐于床間，上帝般失敗。

騎湖記

疑問之湖，我放下，走進

誘惑是精致的腐爛，種上新樹

在發霉的道路。我像一個新手

練習站立，爬上橋，喊出黑的聲音

如一把刀，將夜劈開

它拿起勺子，讓我們吞下

吞下月亮和湖面。打發饑餓的

影子，千萬個出現于瞬間

擠滿空氣，到凌晨。

我費盡力氣來到世間，為聽

湖中蛙鳴和半山鳥咕咕叫

它們是我解不開的咒語，一旁的湖邊柳

長出不安，為了恐懼

我加速，無意壓斷槐花香。

月夜記

關于月

自古有浪漫

的傳說

也啃噬著

人的欲望。

當我正面對它時

仿佛在離開

我反復確認自己

的位置，

對望的距離

在拉長。

直至天微明，才認清

月下的墓地。

有人已經做起早操

身體塑成了命運的斧頭

責任編輯 侯建軍

特邀編輯 張 凱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