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節選）

任書睿

魚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冷漠的生物。

在所有的生靈都蹦蹦跳跳，就連一只指甲蓋大的小蟲也嘰嘰喳喳之際，魚卻沉默得像一潭死水，只是偶爾吐幾個碎泡，證明自己是一個高貴的活物。

魚的冷漠和它的美并不相悖，反而更襯托了它的美，真所謂“冰美人”。可以說魚是一幅動態的畫，它們沉默著，兀自美麗著。像《小石潭記》里“皆若空游無所依”“假而遠逝”的魚，它們與觀賞者永遠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這是一種贊美，還是一種悲哀？貓狗之類的寵物且擔得起一個“寵”字，但魚最多只擔得起一個“賞”字，只是點綴風景的一幅畫而已。

我還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學校行政樓水池里的鯉魚大得嚇人，但時而流竄出來的幾只貓卻都瘦弱得可憐，不知道這算不算一種自然界的錯位呢？晚自習時常聽到野貓的叫聲，凄厲得像嬰兒的啼哭，很是疹人。如此看來，魚的沉默可真是一種難得的“舍己為人”的品質。

我常常想，魚的沉默是不善于表達白己，還是不屑于讓我們窺測它的心思？魚到底是自己選擇了沉默，還是被上帝剝奪了說話的權利？有人說魚只有七秒的記憶，若果真如此，那為何家里的魚總在我便秘時嘲諷一樣地屙出幾根細長的排泄物？魚啊，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個謎。

如果有一天上帝突然同情心泛濫，決定制造一場洪水，魚便可以翻身做主人，擺脫被吃掉的命運。雖然電影里的大白鯊吃人時總是津津有味，但我還是覺得人肉應該不太好吃，魚大抵會不屑一顧吧。

可上帝為什么要同情魚呢？你瞧它那雙死魚眼，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