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溧陽抗日民主政府縣長陳練升同志

陳英福

在1941年11月28日發生的塘馬戰斗中，新四軍以500余人的兵力，抗擊8倍于己并配以十多輛坦克和騎兵的兇惡敵人。新四軍六師參謀長兼十六旅旅長羅忠義、十六旅政委廖海濤，與212位指戰員一起壯烈殉國。此戰打死打傷日偽軍500余人，粉碎了敵人企圖消滅十六旅旅部和蘇南黨政領導機關的陰謀，為堅持蘇南抗日斗爭高奏了一曲壯歌。

一些回憶塘馬戰斗的紀念文章中，經常談及時任溧陽縣長陳練升擔任向導，領著1000多人成功突圍的事跡。陳練升是我的叔父，也是我參加新四軍的引路人。他曾將塘馬戰斗的故事講給我們聽，使我很受教育。陳練升在抗日斗爭中表現積極勇敢，文革期間，陳毅元帥親自為他寫了證明：陳練升同志是抗日戰爭初期，我黨在江南所爭取和培養的一個青年同志，他的黨籍是合法的，我特予證明，他當時表現是好的。

陳練升1907年1月生于江蘇省金壇縣社頭鎮張村，曾在張村小學當過教師。1937年12月13日日軍侵占南京后，金壇也被日軍占領。當時的金壇，國民黨官員逃之夭夭，社會一片混亂，盜匪橫行，民不聊生。應群眾要求，陳練升組織起一支自衛隊防土匪。自衛隊活動不到半年，陳毅領導的新四軍一支隊挺進蘇南，在茅山地區建立抗日根據地。陳毅派陳紹海等干部向陳練升尤其是他的父親陳湘甫，宣傳黨的統戰政策和堅決抗日的主張，并贈送毛主席著作（陳湘甫是新四軍一支隊的統戰對象之一，在茅山和溧陽水西村的紀念館里都掛著陳湘甫的照片）。陳練升對新四軍逐步了解和信任，最后完全接受新四軍的領導。

社頭鎮是日軍的一個據點，有100多名偽軍和十余個日軍，經常下鄉搶糧還要“花姑娘”，群眾恨之入骨。陳練升偵查得知偽軍連長、日軍的翻譯官及維持會正副會長四人經常晚上在鎮西頭一個孤立的院子里賭博。在一個風雪交加的晚上，他帶著小分隊，爬進圍墻控制哨兵，然后突然沖進內室，活捉了四個漢奸。四個漢奸被關了一夜，第二天陳練升給他們上課，說明抗戰必勝，日軍必敗的道理，要他們將功贖罪，爭取寬大處理。如果繼續與人民為敵，我們就堅決鎮壓。四個漢奸異口同聲地答應了全部條件，并寫了保證書。放回去后，他們遵守諾言，減輕對人民的危害，也為新四軍進據點活動提供了方便。

為了幫助新四軍在蘇南發展壯大，陳練升利用自己的威望和社會關系，積極幫助新四軍籌款和擴軍。有一個開繭行的莊老板，在他的反復動員下，一次就捐給新四軍3000塊大洋。為了幫助新四軍擴大隊伍，陳練升多次成立青年服務團等形式的地方武裝，等擴大到一定人數，就上交給新四軍一支隊，編入戰斗部隊，名義上叫做地方武裝升級。

新四軍一支隊派來的指導員張巖同志，一直在陳練升身邊，并教育考察他。看到陳練升政治覺悟提高很快，對敵斗爭很堅決，1939年4月，張巖等兩同志介紹他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入黨后，陳練升革命積極性更高了，對黨的信仰更加堅定了。當時國民黨六十三師千方百計拉攏他，用升官發財引誘他，被他堅決拒絕后，頑固派又企圖用武力消滅他及其部隊。陳練升向陳毅司令員回報情況后，陳司令指示“盡量在地方堅持斗爭，如實在無法堅持，即說奉調司令部整訓”。由于陳練升政治覺悟高，對黨的事業忠誠，很快由指前標區長被提升為溧陽縣縣長。

陳練升由于工作積極，尤其在1941年皖南事變后的反頑斗爭中立場堅定，引起國民黨頑固派的仇恨，當年2月，國民黨五十二師一個營帶200多個民夫到張村，將陳練升家中物品全部搶光，宣布只要陳練升脫離新四軍，搶走的物品全部歸還，還給官做。如果一個月后陳練升仍不投降，就要燒他的房子。被陳練升堅決拒絕后，國民黨頑固派惱羞成怒，于1941年3月將陳練升家三間樓房兩間廂房全部燒光。新四軍十六旅印發傳單，揭露反動派的罪行，其中寫道：“反動派真混蛋，不打日軍打內戰，誰家抗日誰遭殃，練升房子全燒光。”熊熊烈火，不僅沒有使陳練升屈服，相反使他的革命意志更加堅定，先后動員他的女兒、侄子乃至正在上高小的兒子都參加了新四軍。

1941年11月28日，駐塘馬的新四軍十六旅旅部和蘇南黨政機關1000余人，遭日偽軍4000人的襲擊。戰斗從早上一直打到下午3時，新四軍十六旅旅部和蘇南黨政機關1000多人撤到長蕩湖西岸的戴家橋，被敵人包圍，無路可走。熟悉地形及道路的縣長陳練升向王勝、王直兩位領導建議，在夜幕下從日偽結合部突圍出去。領導派陳練升帶小組外出偵察，夜里10時陳練升偵察回來。在王勝、王直兩位領導指揮下，陳練升親自帶路，領著大家經過“水下橋”，沿著田埂、溝渠小道先向西，又向北，再往西南走了70多華里，終于使千余人巧妙地從敵人包圍的縫隙中平安地鉆了出來，到達黃金山地區與四十六團會合。

這次突圍成功，粉碎了敵人企圖消滅新四軍十六旅旅部及蘇南黨政機關的陰謀，為堅持蘇南抗日斗爭保存了骨干力量。新中國成立后，老首長王直將軍在回憶塘馬突圍的文章中，把陳練升縣長視為組織突圍的手中“王牌”。

武漢解放后，陳練升從華東調到中南地區工作，曾任武漢市委辦公廳主任。文革中慘遭迫害，于1971年2月病故，享年64歲。如今長眠于武漢市九峰山烈士陵園。

（責任編輯 李贊庭）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