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時代司法鑒定機構在法醫學人才培養中的戰略意義

云利兵，諸 虹，吳智文，叢 斌，侯一平

（1.四川大學 華西基礎醫學與法醫學院，四川 成都 610041；2.四川省司法廳 司法鑒定管理局，四川 成都 610041；3.河北醫科大學 法醫學院，河北 石家莊 050017）

隨著司法體制改革的深化和法醫學教育的創新發展，人才問題日漸成為制約司法鑒定事業改革發展的瓶頸。立足法醫學科所面臨的新挑戰和新機遇[1-2]，結合各類司法鑒定機構的教育實踐現狀，深度挖掘其所承載的人才培養功能，將司法鑒定機構建成重要的實踐教學平臺和專業人才訓練基地，對于解決具備合格專業能力的優質鑒定人才需求問題具有重大現實意義和深遠歷史意義，同時也有利于司法鑒定機構在國家戰略調控改革中探索優先發展的可行路徑。

1 充分認識司法鑒定機構的人才培養定位

法醫學是一門具有突出綜合性特點的應用型學科，其專業人才所需的實踐能力是教育培養的精髓，更是實踐教學改革發展的重點。諸多法醫學理論和知識的獲取與更新源于實踐，而實踐也推動專業人才理解理論、掌握技能和持續應用，因此應結合新時代的發展需求、以全新視角從人才培養規律和教育標準層面認知法醫學實踐教育基地應有的戰略地位。

1.1 鑒教協同是遵循法醫學人才培養規律的重要體現

人才既是法醫學事業的第一資源，也是司法鑒定行業發展最關鍵的生產力。目前公認的高素質法醫學人才培養規律——需要經過嚴格的院校法醫學理論教育、規范的技能實訓教育以及終身的專業繼續教育。遵循該規律，院校教育階段側重于奠定基本的知識技能基礎和培養合格的法醫學畢業生；實訓教育階段涵蓋畢業前后，著重培養扎實的鑒定能力使之成為合格的法醫專業人才[3]；繼續教育旨在適應知識與技能更新需求而保持其緊跟專業發展前沿，逐步成長為行業專家。由此可見，實踐技能的培養和發展不僅貫穿教育全過程、也是其中兩個階段的重心所在。

1.2 《關于健全統一司法鑒定管理體制的實施意見》的引領作用

當前，我國的司法鑒定制度改革正按照統一司法鑒定管理體制的理念深入推進[4-5]，按照中央《關于健全統一司法鑒定管理體制的實施意見》（以下簡稱《意見》），今后的改革發展應當以提高鑒定機構和鑒定人的鑒定能力為基礎，強調完善鑒定機構和鑒定人資質能力的培育。《意見》強調，應充分發揮高等醫學院校、科研院所、醫療機構等優質資源的作用，鼓勵引導高校鑒定機構作為教學、科研和實踐基地，進一步顯示鑒定機構對專業人員實踐能力培養所發揮不可替代的價值。從國家戰略需求層面，確定了鑒定機構的新任務和新要求，也從鑒定人資質方面強調了司法鑒定機構應將自己的發展定位放置在一個適當高度，須肩負人才培養的義務和使命。從實際發展層面，這種由司法鑒定機構承載的人才培養義務更多體現于法醫學專業人才的實訓式培育，在很大程度上接近臨床醫學執業人員進行系統規范化培養的過程。

1.3 法醫學專業教學質量國家標準的規范要求

作為政府發布的第一個高等教育教學質量國家標準，《普通高等學校本科專業類教學質量國家標準》（以下簡稱《國標》）對高校進行專業的建設與發展提出了統一要求，旨在保障基本質量。按照該標準，法醫學本科教育位列整個法醫學教育體系的第一階段，實施創新創業教育時突出辦學特色，不僅需要強化能力要求的四項基本內容——專業的思維和分析能力、合理運用法醫學理論并選擇技術與方法進行檢驗鑒定的能力、與人進行有效交流的能力、出庭接受質證的能力。而且從教學條件方面對實踐教學基地予以規定——開設本科法醫學專業的院校必須建立本校的司法鑒定機構和穩定的校外教學實習基地，以滿足法醫學實踐教學需要，并作為創業教育實踐平臺。毋庸置疑，《國標》首次明確了鑒定機構不只是法醫專業學生參加校內外實習與創新能力培養的實踐教學基地，更是法醫學高等教育實踐能力培養的重要場所。“質量為王，標準先行”是建設教育強國偉大目標的基礎工程，“國標”對法醫學專業的實踐教育從定性和定量兩個方面既提出了統一要求也劃定了底線，強調了建設具備實踐教學基地功能的鑒定機構直接關系到實踐教學質量，對法醫學教育的內涵式發展發揮規范與統領作用。

1.4 優質鑒定人合格執業能力的培養定位及要求

國家司法鑒定人和鑒定機構實行登記管理的規定在改革進程中曾發揮了積極作用，但缺乏明確定位和標準濫放的弊端頻現；特別是從事司法鑒定業務的三選其一的資格條件規定，既未從制度層面保障執業資格必需的學識、技術和能力等基本要素，在實踐過程也無統一的操作標準可依，所導致的管理問題和鑒定混亂已備受爭議，掣肘了司法鑒定行業的合理發展。結合《意見》的指導方針及管理機構嚴格準入和監管的規定，適應新時代發展需要的法醫類鑒定人執業資格基本要求應為：學歷教育條件應確保法醫學專業本科以上或醫學類專業完成必需的法醫學專業課程學習與系統化教育，在此基礎上應具備符合認證考核標準的鑒定實踐技能條件。由此可見，司法鑒定機構須準確把握人才培養定位——按照具體的培養標準在規定年限內進行全部鑒定實踐技能相關內容的培訓，既是承擔人才培養功能的重要基地，也是鑒定人獲取執業能力準入和提升中不可或缺的階段。

2 司法鑒定機構的人才培養現狀

司法鑒定管理改革的十余年來，部分司法機關僅在履行偵查職能的部門內設置鑒定機構（除少量設于國家安全和檢察系統，絕大多數分布在公安機關），依托高校和各類民事主體等社會組織設立的鑒定機構數量顯著增加。伴隨我國司法鑒定社會化程度日益增強，司法鑒定機構主體的多樣化和市場化趨向也愈加明顯，所承載的人才培養功能與狀態也隨之改變。

2.1 高校鑒定機構肩負著人才培養的基礎使命

調查顯示，開設法醫學專業的30余所高校均設置了司法鑒定機構，且相當部分已有漫長歷程，其功能主要體現為教育培養科研功能的附屬或延伸，這與高校以教學科研為核心的定位相一致[6]，明顯不同于普通專門化的鑒定機構。高校司法鑒定機構以培養人才為主要職責，已成為高等法醫學專業教育不可或缺的教學平臺。在組織結構方面，該類鑒定機構通常根據法醫病理學、法醫臨床學、法醫物證學、法醫毒物分析等專業教學體系設置，鑒定部門和教學組織單元呈現高度契合。在人員構成方面，機構的鑒定人多數是由教師兼職擔任，借助于良好的理論傳授經驗和學術研究能力，通過參與司法鑒定工作促進教師視野的開闊和教學方法的改進，也能從案例實踐中積累豐富的教學資源、從而強化理論知識與實踐應用相結合以配合教學內容更新和質量提升。在發展導向方面，高校司法鑒定機構在直接面向并服務于社會過程中，保持與社會的緊密接觸，既能激發學生的專業興趣和學習主動性、也利于培養學生全方位思考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能力，成為塑造學生更好從事專業工作和適應社會發展的理想窗口。總體而言，大部分高校司法鑒定機構正積極循著“教學科研鑒定”一體化模式發展，其豐富的資源優勢、非營利性特點充分體現了存在的合理性和內涵價值的一致認知，既可對專業人才培養發揮著基礎支撐作用、也憑借其良好的資質引領行業的前行。但高校司法鑒定機構因自身特殊性而造成制約發展的問題也不容忽視，如何在市場化的環境中生存發展并實現目標定位已是當下的緊迫議題[7]。

2.2 公安機關所設鑒定機構發揮的人才培養主體優勢

具有鮮明特色的法醫學本科教育初創之際即確定了專業臨案實踐的修習要求，該階段的培養一直都在公安機關內設的鑒定機構進行。設置于眾多省市各級公安機關的法醫學實習基地，歷經數十年的發展形成的穩定的實踐教學方式已完善成熟、業已成為學生畢業前必不可少的實踐學習與訓練環節。在司法鑒定改革后，公安機關內設的鑒定機構承擔了更多的實習培養工作，結合其偵查勘驗為重心的鑒定工作特色，利于學生專業理論課程與應用實踐的銜接轉化，同時也極大提升了對實務工作模式、法律訴訟體系及辦案程序規定的認知，有助于及早樹立從事法醫鑒定的程序意識和證據意識、對校內初步進行的法律素質教育予以補充強化。由此可見，數量可觀的公安機關所設鑒定機構不只是用人部門的單向輸入接納，還兼具育人實體的重要角色，更是實現人才應用與培養完美結合的成功教育探索。此外，部分公安機關所設鑒定機構在專業實踐培養過程中，尚存在實踐培養所需的硬件和教學資源不足、指導帶習不系統、實習基地兼職教師的規范化教學培訓不夠、實踐教學考核評估和交流改進等制度落實不充分等薄弱環節，應當從教育發展層面積極謀尋合理的解決方案[8]。尤其是當前健全統一司法鑒定管理體制的改革將推動前述鑒定機構更加規范化的演進發展，與之緊密結合的人才培養基地職能會面臨何種影響與機遇亦須關注。

2.3 社會鑒定機構展示出人才培養的潛在能力

伴隨我國司法鑒定社會化和市場化快速發展，除高校和公安機關外，依附于各類民事主體的社會司法鑒定機構數量激增且已成為鑒定領域的主體，其規模和業務水平也呈現出極大的多樣化[9]，成為當前眾多鑒定人才選擇的就業和執業之地。與設立于高校和公安機關的鑒定機構相似，社會鑒定機構也具備人才培養的基本屬性，其中一部分掛牌設立為法醫學專業學生的實習基地，形式上已承擔人才培養的職能。然而社會鑒定機構能否合格承擔專業人才實踐教育重要功能的疑慮一直備受關注。其原因主要是：此類機構的主要導向為市場拓展而并非人才培養，多數僅有十余年的短暫發展歷程還尚未形成教學培養的實踐積累，其設備條件和人才資源及專業水平無法滿足實踐教學的基本需求。縱然如此，司法鑒定改革將為優質鑒定機構帶來前所未有的發展契機，一大批高水平社會鑒定機構將發揮用人和育人的復合功能，承擔實訓與自身優化發展將促成良好的運營模式，亦將充分展示出法醫學專業人才培養的潛力。

3 建立完善適應人才培養需求的司法鑒定機構

我國司法鑒定事業的發展正進入一個新階段，法醫學教育也面臨新的形勢和任務，須與時俱進和改革創新。因此，貫徹落實中央關于統一司法鑒定管理體制的決策部署，更應將鑒定管理機制與法醫學專業教育統籌考慮，從而增強改革的整體性、系統性和協同性，提升法醫學人才培養的水平。

3.1 標準化界定司法鑒定人執業認證培訓的方案

司法鑒定機構對鑒定人合格執業能力的培養定位，不但符合職業資格改革的必然趨勢，而且亟待界定標準化培養方案以切實保障司法鑒定人執業認證培訓的落實。首先，極有必要借鑒臨床醫學技能培訓的教育成果，籌劃制定法醫學執業技能認證培訓標準——除了包括畢業后培訓時限規定外，還應根據法醫學必需的實踐能力項目類別，從定性和定量兩個方面確定技能操作內容范疇、框架結構和構成要素。可以組織行業專家通過廣泛調研、查找文獻和充分研討，創建分類指導手冊以確定培訓對象資格準入時應掌握的法醫學專業基本技能，包括法醫現場勘驗分析、法醫病理學診斷、法醫臨床學檢查、物證提取與檢驗等。標準化的培訓既緊密結合鑒定人才的執業認證考核要求，也針對鑒定應用實踐的關鍵要素，須涵蓋操作準備、操作要點、訓練內容等認證考評專業能力的諸多具體方面。其次，經過專門論證與評估，確立作為標準化技能培訓基地的司法鑒定機構應具備的系列條件，而通過遴選的機構持續推進自身完善和提升標準化技能培訓水平，將為深化《意見》并建立優質鑒定人培養體制提供有力保障，也將開啟司法鑒定繼續教育的全新時代。

3.2 合理化制定司法鑒定機構應運行的人才培養機制

依托鑒定機構開展的實訓是專業人才成長過程中不可替代的培養環節，自然也需遵循合理的教育規律和模式，這也是培養質量的重要保障措施[10]。在充分貫徹“國標”的相關規定基礎上，針對目前實踐教學培養“多定時間而少定內容”的不足[11]，運行合理的培養機制還應確定如下一系列具體要素：樹立以能力為導向培養專家型法醫學人才的實訓培養目標；確立科學合理的實訓課程體系，內容涵蓋如法醫病理學解剖和組織學診斷實踐、法醫臨床學損傷評定實踐、法醫物證檢驗鑒定、法醫毒物鑒定與分析等；細致化制定各專業鑒定檢驗工作訓練方案，如法醫病理學理論教學講述死亡原因等知識要點在各類案件中的應用與實踐、法醫臨床學不同類別評定項目訓練應達到的案件類型及數量等。總體而言，旨在為保障法醫學專業本科實踐教育質量劃定標準化基線，更為培養高水平人才奠定基礎并拓寬渠道。

3.3 系統化設定司法鑒定機構承擔執業培訓和專業實訓基地功能的基本條件

依據《意見》的指導原則和“國標”的根本導向，深刻分析此前的發展狀態，以培養實用型高素質法醫學人才為目標，須強化學生基本實踐技能訓練和提升鑒定人資格準入的執業能力，必不可少的條件則是創建符合學科特質和專業全面的實訓基地[12]。因此，司法鑒定機構作為承擔實訓基地工作的主體，自然應按照人才培養的基本要求保障合格的硬件條件。主要體現為如下三個層面：首先應嚴格滿足司法鑒定管理法規對鑒定機構設立準入時即明確的場地、資金和儀器設備等條件；其次須恪守行業有關規則，如執行《司法鑒定/法庭科學機構認可儀器配置要求》等質量管理系列確定的各項細致條件；再次宜密切跟進發展趨向，依循法醫學實訓基地聯合制定和認可的通行標準、積極完善更新特定的硬件條件。基于鑒定人員組建的教學團隊應確保合理的人員規模、職稱結構、業務素質和教學能力，依據教學要求劃定具體的條件，對團隊成員實施遴選準入和動態聘任管理，明確繼續教育培訓規定并通過該方式保證教學團隊水平的持續提升。實訓基地應按照標準落實保障培養工作所需的經費，實行專項管理并積極增加投入力度，推行協調共建和多贏共投的方案。

3.4 科學化評定司法鑒定機構的人才培養成效

作為實踐技能訓練培養基地的司法鑒定機構，在人才培養過程中能否實現規范化和均質化的核心要求，需要探索科學的評價體系并持續改進[13]。在評價內容方面，應涵蓋培養目標、教學內容、師資隊伍建設、教學組織形式和方法、受訓人員管理和成績考核評價等要素，逐步形成信息量足和操作性強的評估指標體系。在評價組織方面，應集合教學機構、鑒定管理部門、行業用人單位的專家和人員構建合理的評估團隊，綜合運用專家評審、行業反饋、同行評價和學生評議等多種方式，積極引入第三方評估并探索結構化標準考核方案，有效獲得具有指導意義的客觀評定結果。評價結果的應用方面，按照具體評估指標顯示的問題尋找短板并精準改進，體現評估推動教學質量提升和教育改革發展；結合評估反饋的信息監測司法鑒定機構的質量水平和效能發揮，體現評估支撐管理的宏觀價值；比較分析評估結果并系統挖掘內涵，通過遴選示范基地、骨干師資和組建高水平實踐教學聯盟，體現優勢引領和以點帶面助推整體質量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