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琰(司法部司法研究所研究員)
自2013年習近平總書記發出“一帶一路”倡議,這一倡議已經從理念化為行動,從愿景變為現實,取得累累碩果。同時,“一帶一路”作為一項高度復雜的系統工程和全新事業,在當今逆全球化、貿易保護主義等思潮升溫的國際背景下,已成為捍衛自由貿易、促進區域發展的重要象征,成為當前世界上規模最大的跨區域合作平臺,對推動形成更加公正平衡的國際政治經濟秩序具有重要意義。“一帶一路”建設離不開優質高效的國際化法律服務。隨著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各國基礎設施建設、貿易、金融等領域合作日漸深入,中國律師事務所面臨外部與內部環境變化帶來的前所未有的機遇和挑戰。法律服務市場正逐步開放,伴隨著外國資本、技術和服務的進入,法律服務業面臨著“國內市場國際化,國際競爭國內化”的嚴峻挑戰。在這種形勢下,律師事務所國際化研究對我國順利、全面推進“一帶一路”建設,更好實現新時代的宏偉目標意義深遠。
“一帶一路”沿線各國經濟互補性較強,具有較大合作潛力和空間。但同時“一帶一路”多是基礎設施建設項目,投資周期長、資金量大、運行維護成本高。沿線國家的對外開放程度、法治狀況和市場化水平差異較大,在沿線推進“一帶一路”建設面臨不可避免的法律風險,主要原因有三:
(一)沿線國家法治狀況各異。目前,“一帶一路”沿線60多個國家分屬大陸法系、普通法系和伊斯蘭法系等不同法系。不同法系國家的法律分類與術語、審判模式、法律適用規則等差異較大,同一糾紛在不同法系國家的處理方式各異,因所屬法系不同造成的法律信息不對稱,給投資者帶來諸多無法預測的風險。即使同屬于一個法系,由于歷史和發展階段不同,不同國家在具體法律制度和標準方面也存在較大差異。“一帶一路”沿線許多國家有關投資貿易的立法仍處于不斷調整完善之中,相關法律修訂較為頻繁,且存在不同層級的立法主體,使得投資者很難把握交易規則,導致交易成本提升。一些國家的行政執法、行政監管十分復雜,執法透明度不高,對我國企業的海外投資與貿易帶來諸多潛在風險。
(二)跨國爭端解決機制缺乏。目前,“一帶一路”沿線國中不少國家尚未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不受世界貿易組織貿易仲裁制度的約束,國際仲裁在這些國家難以得到執行。目前尚無有效的法律機制來協調和保障“一帶一路”相關工作的深入發展。此外,中國絕大部分涉外商事爭端選擇在投資對象國或第三國進行仲裁,法律、文化、語言等差異較大,仲裁結果不確定性較高。隨著越來越多的項目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開花落地,急需從全球治理高度建立適用于解決跨國經濟糾紛的爭端解決機制。
(三)貿易保護主義抬頭。近年來,全球不少地區貿易、投資保護主義抬頭明顯。“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多屬新興經濟體和發展中國家,經濟發展水平和民主法治程度不平衡,可能會通過關稅壁壘、綠色壁壘、技術壁壘、認證、許可制度、安全審查、反傾銷、知識產權保護等措施限制投資貿易的自由進行,以維護本國利益,從而引發投資貿易法律糾紛和風險。
面對“一帶一路”建設中諸多法律問題,律師事務所有能力提供全球化的法律服務勢在必行。目前,律師事務所國際化趨勢明顯,并且出現了新的治理結構:“Sw iss Verein Structure”①參見王奕博:《“Swiss Verein”安排下的所謂“律所合并”究竟是為什么》,載中國律師網http://www.acla.org.cn/html/lvsuoguanli/20150128/19552.html。。2015年大成與Dentons的聯盟采取的就是所謂“Swiss Verein Structure”(瑞士法律下社團組織結構)。德國民法典中,Verein,英語意為:union,association,society,在法律上一般翻譯為:社團②http://en.wikipedia.org/wiki/Swiss_Verein .。Swiss Verein(瑞士法下社團)規定在《瑞士民法典》第二章第二節“社團法人”下第60~79條,其與德國民法的不同在于,瑞士法下社團的成立并不需要登記,自各方表示成立意思的章程簽署完成時,社團即可取得獨立的法人資格 (a separate legal personality) ,但是如果該社團(以自身名義)從事商業營利性活動,則必須在官方的商業登記簿上登記。正是由于在瑞士民法下,成立社團法人的便捷性,即其成立采“意思主義”,而非“登記要件主義”,簽署組織章程即可,無需強制性工商登記或繳納登記費,所以世界上很多公益組織、非政府組織、體育組織及社會俱樂部均采用該組織結構,比如WWF(世界自然基金會)、FIFA(國際足聯)。在商事組織領域,很多跨國商業機構也會采用Swiss Verein這一組織結構,尤其是很多提供專業咨詢服務的國際性機構,如會計師事務所和律師事務所,通過采用Swiss Verein Structure以擴大其在全球地緣上的存在感及影響力,并借此提高業務營收。
The Vereins 是Swiss Verein的簡稱,是目前律師事務所全球擴張中采用的一種治理結構,在《美國律師》雜志全球前100名律事務所排名統計中把采用The Vereins進行聯盟的律師事務所作為一個整體來統計。這種聯盟方式允許各參與聯盟的律師事務所作為相對獨立法律實體存在,受各自法域法律的約束。2004年,美國Baker & McKenzie律師事務所首次采用Swiss Verein,成為《美國律師》雜志統計的排名全球前100名律師事務所的第一大所。截至2017年5月,在全球排名前100的律師事務所中出現6個采用Swiss Verein的律師事務所,分別是Baker & McKenzie,Dentons,DLA Piper ,Norton Rose Fulbright,Hogan Lovells,Squire Patton Boggs。目前這六個聯盟制律師事務所的律師數量達到了17409人,相當于《美國律師》雜志評選出的全球總收入前100名律師事務所所有律師數量的19%。在全球總收入前100的律師事務所排名中,世達律師事務所排在第一長達15年之久。2010年采用瑞士聯盟制的Baker & McKenzie超過世達所,躍居世界第一位。2015年Latham &Watkins又超過Baker &McKenzie成為世界第一,也就是總收入最高的律師事務所。采用聯盟制的律師事務所在全球收入最高的前10位中占4席,分別是Baker & McKenzie,DLA Piper ,Norton Rose Fulbright,Hogan Lovells。
不可否認,在瑞士聯盟框架下聯合多家律師事務所成為越來越多大型律師事務所全球化的選擇。瑞士聯盟具有很大的彈性,允許分布在不同國家的聯盟律師事務所各自保留自己獨立的財政體系,而共同使用統一的聯盟名稱和品牌。繼Baker & McKenzie之后,DLA Piper也開始采用瑞士聯盟框架進行擴張,隨即帶動了其他大型律師事務所走上瑞士聯盟道路。瑞士聯盟成為跨國律師事務所進行聯合的一種方式。
在全球前20名的律師事務所中,采用瑞士聯盟的律師事務所比采用經濟一體化擴張的律師事務所規模更大、地理范圍更廣。采用瑞士聯盟的律師事務所平均擁有律師數量3100,平均在全球33個國家設有46家辦公室,這幾項數據比其他沒有采用瑞士聯盟的律師事務所高出50%。Baker & McKenzie,DLA Piper兩家最早采用瑞士聯盟的律師事務所律師人數都超過了4000人。Dentons在總收入和律師人數兩項排名中大幅前進也得益于近年來采用瑞士聯盟迅速聯合擴張。2010年9月,美國 Sonnenschein Nath & Rosenthal 律師事務所和英國丹頓浩國際律師集團Denton Wilde Sapte兩家國際一流的知名律師事務所整合聯盟創建SNR Denton。2013年,加拿大的Fraser Milner Casgrain LLP,歐洲Salans 和SNR Denton三家律師事務所合并組建而成Denton。2015年,Denton 又與大成達成聯盟協議,律師人數將達到6600名,成為世界規模最大的律師事務所。
幾乎絕大多數的美國大型律師事務所都是合伙制,依據他們主要業務發生所在州的合伙法成立。但是總體來說,只有少數超大型律師事務所在進行全球擴張時采用Swiss verein治理結構。根據《美國律師》雜志2017年5月的統計,在全球排名前100名的律師事務所中,采用Swiss Verein進行聯盟的律師事務所占6%;跨國律師事務所占5%;區域性律師事務所占49%;國內律師事務所占40%。按照律師人數統計,在全球排名前100名的律師事務所中,采用Swiss Verein進行聯盟的律師事務所律師人數占19%;跨國律師事務所律師人數占6%;區域性律師事務所律師人數占31%;國內律師事務所律師人數占44%。由統計數據可以看出,總體來說,目前律師事務所全球化中采用瑞士聯盟的律師事務所為數并不太多,但是聯盟律師人數占有一定比例。
采用這一治理結構的重要原因是因為律師事務所業務全球化與各國法律服務市場相對封閉之間的沖突。很多國家律師行業限制外國法律服務機構在本國從事法律業務,美國律師事務所很難完全進入所在國的法律服務市場開展業務。而Swiss Verein治理結構很靈活,允許美國律師事務所與所在國律師事務所非正式的聯營,而不是完全的并購。Swiss Verein也就為律師事務所進行全球化擴張提供了很大的可能性。
Swiss Verein瑞士聯盟最先是用于跨國的非盈利性組織聯合。目前用于律師事務所聯合,這一框架提供了很多優勢。在聯盟內的成員律師事務所不需要為其他成員律師事務所的行為承擔法律或者財產責任。成員律師事務所保留各自獨立的資金池,這樣就避免了律師事務所聯合所面臨的不同文化、不同處境造成的財政系統難以統一的難題。例如采用傳統的有限責任合伙制治理結構的全球化律師事務所進行合并時,面臨的最大難題之一就是財政一體化。
瑞士聯盟的管理合伙人強調聯盟結構本身就是律師事務所國際化的重大策略。Denton律師事務所的全球CEO Elliott Portnoy指出③參見 Jake Simpson,Verein Tie-ups Gain Allure As Firms Eye Global Expansion,Law 360,New York,August 03,2014,10:26PM ET.,瑞士聯盟這種治理結構允許Denton的五個成員律師事務所在全球范圍內協調發展,不斷提高律師事務所利潤,而將律師事務所在各個國家面臨的稅務和法律規制問題最小化。Elliott Portnoy認為,通過瑞士聯盟,Denton吸引了來自全球的新客戶,成長為國際化的律師事務所,Denton越來越賺錢,收入不斷提高,并且吸引了更多的人才。
(一)Swiss Verein結構下,合并后律師事務所的經營特點是:允許遍布全球各地的當地律師事務所(或稱辦公室)維持其在合并前各自原有的營收利潤資金池 (Profit Pool) 、會計、稅費繳納及合伙人薪酬體系,即“利潤獨立核算”。而同時Verein結構下的各個成員律師事務所對外可以宣稱共同的品牌 (Common Branding),對內則可以共享事務所發展戰略、市場推廣、IT技術。最為重要的是成員律師事務所之間可以相互介紹客戶和業務(Client and Business Referral),這當然也是各成員律師事務所之所以結成Verein的最大原因,即希望通過共享業務網絡,相互介紹客戶及業務,實現各自業務營收的快速增長。
Swiss Verein通常在律師事務所收入、律師人數等各項排名中被當作一個獨立的整體進行排名。但是在一些商業聯系網絡,比如美國最大的律師事務所聯盟網絡Lex Mundi和非正式的業務聯絡網采取Swiss Verein的律師事務所都不被看作是統一的整體。有些律師事務所聯盟例如DLA Piper已經開始了最小的金融一體化進程,主要集中在如何平衡各個分所之間的業務關系。
Verein內的成員(一般是法人單位或者有限合伙組織)均彼此相互獨立、相互不存在委托代理法律關系,不用為社團內的其他成員的債務或責任承擔連帶責任,整個Verein內部分權管理,分散控制,各自為政,不存在一個統一的具有控制力和最終決定權的最高中央管理層,并且Verein內的成員單位只受到其所在國的法律監管。比如在Verein結構下,一家全球性會計師事務所在美國以外的辦公室就可以不受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或美國司法部的監管。反之,如果是在Single firm的結構下,一家總部在美國的全球性會計師事務所,即便其有美國以外的海外辦公室,這些海外辦公室也必須接受美國SEC的監管或者美國司法部關于《反海外腐敗法》(FCPA)的調查。
(二)采用Swiss Verein組織結構的律師事務所聯盟具有的優勢:(1)律師業務地域覆蓋面積大,至少跨越三個大洲,無處不在;(2)聯盟成立相對簡單,自設成立章程、條件;(3)能夠提供更加綜合性的法律服務;(4)有穩固的高盈利領域;(5)律師事務所巨大的規模可以吸引更多的投資用于整個律師事務所范圍內的信息和培訓共享;(6)這些超大型律師事務所擁有廣泛的品牌知名度。
Swiss Verein比較類似于我國上世紀80、90年代極為常見的企業間“合同型聯營”(《民法通則》第53條,“企業之間或者企業、事業單位之間聯營,按照合同約定各自獨立經營的,它的權利和義務由合同約定,各自承擔民事責任。”),或者英美法上的“Voluntary Association”。總之,Swiss Verein就是一個非常松散的社團,成員實際上各自為政、各行其事,簡單概括就是“資源共享、責任各負”。
律師法律服務業不是嚴格意義上依靠擴大規模來降低生產成本的“規模化經濟”。所以當傳統的合伙律師事務所迅速擴張為全球律師事務所聯盟時,規模快速擴張,在業務和管理上必然面臨一系列的問題。(1)新成立的律師事務所存在不穩定性;(2)特定的執業領域可能存在需求不足的問題;(3)特大型的律師事務所對市場需求反應減慢;(4)覆蓋范圍廣泛,各個律師事務所盈利能力不一、成本消耗不一,律師事務所聯盟內部不容易達到平衡。
Swiss Verein瑞士聯盟結構下的最大缺點在于各個成員律師事務所沒有辦法共享利潤,營收利潤其實并不能在成員律師事務所之間共享(no sharing of revenue or profits),這一因素將嚴重削弱成員律師事務所律師相互間共享客戶及業務的動力。怎樣解決成員律師事務所財政各自獨立、擁有自己的資金池的情況下成員律師事務所間的相互支持問題,DLA Piper 的合伙人Jay Rains指出④參見 Jake Simpson,Verein Tie-ups Gain Allure As Firms Eye Global Expansion,Law 360,New York,August 03,2014,10:26PM ET.,在衡量聯盟合伙人業績時采用整體衡量的方式,不會局限于合伙人所在的法域,需要衡量合伙人為其他成員律師事務所作出的貢獻。
解決這一問題的方案是各個成員共擔成本。正如美國K&L Gates律師事務所主席Peter Kalis于2011年在《美國律師》雜志上撰文指出的那樣,“在Verein結構下的成員律師事務所仍然是獨立對外提供法律服務,并且獨自接受并承擔其法律服務帶來的回報及風險;各個成員律師事務所之間并不共享同一個利潤資金池(Profit Pool)”⑤參見 Grand Illusion,byPeterKalis,K&L Gates LLP,the American Lawyer,May 2011.。Kalis 先生將“Verein結構下的律師事務所合并”類比為美國制憲會議召開前的邦聯制國家,即便有所謂《邦聯條例》(Articles of Confederation),但是邦聯本身其實既沒有總統也沒有軍隊,所謂的邦聯會議立法權極為有限,各個州實質上各自為政,諸侯割據而已。Above the Law網站給出了一個更形象的類比,即“傳統意義上兩家律師事務所的合并就像結婚(marriage),而Verein就像因利益而結合的朋友(friends with benefits)”⑥參見 Be Afraid,Be Verein Afraid”,Oct 1,2013,Above the Law Website.。
一言蔽之,Swiss Verein結構下所謂的“律師事務所合并”并不是人們經驗中的傳統意義上的公司或任何商事主體合并。嚴格意義上的合并應當是兩家(或兩家以上)Firms合并為一家single firm,是一種涉及權益方面(shares/equity/interests)的兩方主體“合二為一”,合并前的各方在合并后于法律上將不再存續(死亡),僅合并后形成的實體將作為法律上惟一的主體存在(新生)。其基本特征應當是合并后“只有一張資產負債表”,該single firm里的所有律師應當共同分擔律師事務所成本并共享收益。而Swiss Verein意義上的“律師事務所合并”本質上是一種“契約型共同聯合經營安排”。
Swiss Verein瑞士聯盟結構另外一個缺點是管理難度加大。作為瑞士聯盟律師事務所的高層領導是特別重要的角色。必須根據各個成員律師事務所不同的文化背景、語言風俗、組織結構、經濟狀況、業務領域來確定全球市場定位和客戶策略。Norton Rose Fulbright的美國部管理合伙人Linda Addison說,Norton Rose Fulbright的五個聯盟律師事務所管理合伙人至少每月碰面一次,來討論律師事務所的一體化和發展戰略問題。Norton Rose Fulbright于2013年6月成立聯盟,但是作為擁有3800名律師的聯盟律師事務所,一體化總是在不斷進行中。Linda Addison將律師事務所一體化打個比喻,就像是裝飾一個家,總能找到改進的地方,但是已經是以一種可行的、宜居的方式存在了。有學者撰文指出,律師事務所盲目地擴張規模并不一定帶來巨額的利潤,相反擴張的規模會給傳統的律師事務所管理模式帶來新的更大的挑戰。
目前仍有其他律師事務所正在考慮采用瑞士聯盟進行擴張,因為聯盟能夠為律師事務所迅速帶來更加多元的資源。在美國與歐洲以及亞洲律師事務所之間正在進行這樣的討論,盡管討論的細節因個案而不同。很多客戶也被這種國際化聯盟所吸引,否則這種框架不會存在并且取得成功。同時,國際幾家特大型律師事務所聯盟的成立提供了一定的管理經驗:(1)新成立的聯盟必須形成對市場需求的敏銳性;(2)各個成員律師事務所需要在不同的執業領域有效組合;(3)新成立的聯盟需要克服管理上的復雜性;(4)需要協調律師事務所聯盟之間的文化、語言和時區的差異。
律師事務所聯盟的成立并不代表成功。有些律師事務所通過聯盟的擴張已經失敗,甚至倒閉。擴張后管理的難度很大,日不落律師事務所的管理成為難題。跨越幾大洲巨大的聯盟對管理者身體、自律能力形成巨大挑戰。有國外學者指出,律師業務永遠無法達到會計業務的國際化程度。10年前有4個律師事務所超過10億美元,目前有20個律師事務所超過10億美元,但是接下來的10年不可能有這樣的增長了。如今的全球聯盟已經拉大了與其他律師事務所的距離,在重要經濟區域想獨占鰲頭已經非常困難了。但是“一帶一路”建設還是需要這種全球聯盟提供的法律服務的。
據報道,2014年我國的對外投資(outbound investment)首次超越了對內投資(inbound investment),2014年我國的對外投資累計已達1200億美元。在“一帶一路”背景下,伴隨中國經濟的強大、國力的崛起和中國企業的“走出去”,中國本土律師事務所和中國律師必然將更多地參與到海外投資并購活動當中去,與域外法下律師事務所和律師的協同工作與合作是大勢所趨。“一帶一路”建設中,中國本土品牌律師事務所如何順應歷史潮流,做大做強,步入穩健的國際化道路,是需要認真研究的問題。目前,我國境內已經有兩家特大型律師事務所開始試水Swiss Verein瑞士聯盟。2012年,總部設在北京的金杜律師事務所(King & Wood)與澳大利亞萬盛國際律師事務所(Mallesons Stephen Jaques)聯盟。2015年,Denton 又與大成律師事務所達成聯盟協議,成立大成Denton。但是,由于涉及商業機密,上述兩家律師事務所的聯盟協議細節并不得而知。成立聯盟毋庸置疑面臨巨大的管理和協調難度,成立聯盟的效益還有待進一步觀察。Swiss Verein結構是否是最佳的發展策略與選擇,還是需要根據每個律師事務所的具體情況考量,并且需要接受時間的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