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飛
小區的公告欄里貼滿了各式各樣的廣告和啟事。
退休以后,閑來無事,我喜歡站在公告欄前,對著那些花花綠綠的廣告和啟事瞎琢磨。
一天早上,公告欄里的兩則啟事引起了我的注意。一則為尋人,大意是:老父患老年癡呆癥,已離家數日未歸,家人焦急萬分,有送回或提供有價值線索者,當面致謝。一則為尋狗,大意是:家中邊牧,名為漢堡,因鬧情緒,離家出走,主人焦慮,懸賞尋狗,大洋五千,當面重謝。看罷心里添堵:尋人與尋狗,豈能并列一處?而且,尋人的啟事無論是措辭還是情感,竟然都不及尋狗的啟事來得生動和濃烈。為了免生閑氣,我扭頭就走,上市場買菜去。
午睡起,因為百無聊賴,我照例泡上一杯茶,下樓,到門衛室聊天去。
門衛室絕對是一個小區的人口密集地和信息發布站。我擠在人堆里,邊喝水邊聽他們聊天。巧得很,今天的主角竟然就是公告欄里尋人和尋狗的兩位苦主。一個男人,四十來歲,西裝筆挺,是走失老頭的兒子。一個女人,三十上下,花枝招展,是離家邊牧的“媽媽”。男人表情平淡,女人表情哀傷。男人孤傲,不怎么說話。女人激動,像祥林嫂一樣絮絮叨叨地說著邊牧離家的細節。
有熱心人問:有消息了嗎?女人搶先答:有了,一上午就有十幾個電話打過來,我開車跑了大半個城區,一看都不是我們家漢堡,哎喲,我們家漢堡每天都是要喝兩瓶伊利優酸乳的,不知道這幾天它在外邊要受什么罪,要是真找不到漢堡,我這日子可怎么過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