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英翻譯中政治術語的歸化和異化

劉學東 鞠俊峰 蔣繼春

（1.長春理工大學，吉林 長春 130022；2.東北師范大學附中，吉林 通化 134000）

中國政治和經濟的發展,帶有中國特色的一些政治術語的翻譯越來越受到外國讀者的關注,因為他們急切想了解中國的政治策略及經濟策略。以錢鐘書為主編的《毛澤東選集》英譯本開創了有“中國特色”政治術語翻譯的先河，這部著作的翻譯方法主要是直譯和異譯。直譯和異譯過多地強調了內容和意義，卻忽略了文化對翻譯的影響。

歸化和異化之爭,作為直譯和意譯之爭的延伸,可謂由來已久,翻譯中歸化和異化現象一直受到國內外翻譯界關注。Venuti,Tymoczko,Schleimacher及我國的魯迅瞿秋白梁實秋等都研究過歸化和異化，但歸化和異化不完全等同于直譯和意譯。作為文化轉向的產物,歸化和異化包含著文學和政治的內涵。直譯和意譯只是語言表層的討論,而歸化和異化則上升到文化和政治層面的討論。究竟是保持其異國風味,將原著的位置放在首位?還是力求適應讀者的閱讀習慣?這些是翻譯者應該考慮的問題。翻譯是文化的翻譯,而在跨文化翻譯中不可避免地存在原文—信息來源與譯文讀者之間的文化鴻溝,以及由歷史文化背景,民族傳統等方面的差異所造成的人文價值觀迥異。

一、歸化與異化理論

歸化和異化理論是基于德國哲學家、翻譯家施萊爾馬赫的理論研究，由翻譯理論家韋努蒂具體提出了的翻譯理論。所謂異化翻譯，指“要求譯者向作者靠攏采取相應于作者所采用的原語表達方式來傳達原文的內容。他提出一種反對譯文通順的翻譯理論和實踐，認為翻譯目的不是在翻譯中消除語言和文化的差異，而是要在翻譯中體現這種語言和文化的差異”。異化是以原語或原文作者為歸宿，著眼于民族文化的差異性，堅持文化的真實性，旨在保存和反映異域民族特性和語言風格特色，為譯文讀者保留異國情調，讓讀者感受不同的民族情感，體會民族文化、語言傳統的差異性，有利于文化的交流，豐富譯文語言的表現力。所謂歸化翻譯，是在翻譯處理中要求譯者向目的語讀者靠攏，采取讀者所習慣的目的語表達方式，來傳達原文的內容。

二、政治術語的歸化翻譯

歸化翻譯結構簡單自然,讀者付出的認知努力相對較少就可以實現最佳關聯,這也解釋說明古今中外的翻譯實踐都以歸化為主,異化為輔的原因。大多數譯文中,異化只占少數。歸化以類似的書名地名人名和似乎可找到原型的故事情節來滿足部分讀者的審美需求，使原文讀起來優美流暢，以求盡量減少讀者對原語文化的距離感,但卻以犧牲“洋風”“洋氣”和“洋味”為代價，使原著失真失味失本。過度歸化使讀者很難感受外來文化的熏陶和沖擊,淡化了翻譯在文化傳遞方面的作用。對于這些新內容,有的譯者往往拘泥于傳統,不大愿意創新,于是變異國情調為本國情調。

歸化是以目的語為基礎的翻譯，而歸化可細分為相對歸化和絕對歸化。以“臺灣分裂勢力”得的翻譯為例，“分裂”在以前的翻譯中分別譯為“separation”，“split”“secession”，在這個政治術語的翻譯中，我們既要體現祖國統一的決心，有要爭得國際社會的支持，而“secession”是最佳選擇。在美國內戰中，美國總統為防止南方分裂出美國而用了“secession”。這種譯法使美國讀者看不出翻譯的痕跡，同時在政治上達到了最佳效果。

在另一些翻譯中，他們以目的語為基礎，但同時有帶有源語的風格。讀者能夠體味到翻譯的存在。在翻譯“我們要在全國推進經濟體制改革和社會體制改革,解放和發展生產力”。中的“解放”，譯者面臨“boost”“improve”“liberate”“emancipate”的選擇。“liberate”“emancipate”在西方讀者看來，他們可以把句子理解為“Chinese people suffers a lot in political，legal，or social area”.因此,“解放”只能譯成“boost”或“improve”。這種譯法順應了讀者的閱讀習慣，但卻在譯入語中“失味”“失真”。

魯迅創造性地提出保持“異國情調”的異化翻譯觀，表達了以原文為審美選擇的審美觀點,達到移情和益智的翻譯目的，同時又拓展了目的語詞匯。異國情調給本土文學提供了新異感和異質美。這種美激起了讀者的獵奇欲和求知欲，擴大了讀者的審美范圍，使兩國之間的文化交流通過讀者閱讀而得到延伸。原語的豐富語料在目的語中找不到相應詞語，或找到詞語遜于原語詞語時，應積極地移植，為讀者服務。異化翻譯的性質決定了其處理原文中帶有明顯文化特征的因素,其翻譯的結果必然帶來一些不同于目的語的新的表現形式,蘊涵著該民族的文化內涵。有的異化語在目的語已經得到認可，變成了歸化語料。歸化和異化的界限變得不那么清晰,政治術語的翻譯需要譯者在不同的語境中靈活地選擇歸化和異化程度。

三、政治術語的異化翻譯

異化不象歸化那樣在翻譯過程中占據主導地位，它的出現主要是源語文化中的一些事物在目的語中沒有對等的詞語而產生的不可譯現象。它是以源語為基礎而又違背了讀者閱讀習慣的翻譯策略，它最大的保留了源語風格和特色。但是異化從文化傳遞的缺損程度上又可分為相對異化與絕對異化。

“打破鐵飯碗”是在中國政治，經濟體制改革中出現的比較流行的短語，它本身是一個比喻-意味著一個穩定的工作。它在其他文化中找不到對應語。因為鐵飯碗是在公有制制度下穩定工作的代名詞。他的翻譯體現了文化，體制的不對等。因此，“to break the iron bowl”這樣的翻譯帶有強烈的中國特色，它的出現在開始的時候會使外國讀者困惑。但伴隨時間的流逝，它會逐漸被外國讀者所接受，而且有可能成為目的語文化的一部分。為了讓中國走向世界，世界了解中國，絕對異化不但存在可能，而且存在很大政治和經濟價值?！發ose one’s job”的譯法會導致源語文化信息的扭曲和缺省。絕對歸化是從原文的角度出發按照原文的思路給出譯文，最大程度上體現了原文作者的思維和情感，再現了原文政治角度和經濟文化變遷。

在對外記者招待會和關于中國政治制度報道中，譯者即要傳達原著的一切有要為讀者著想，同時又離不開政治宣傳這一核心。相對異化既能讓外國讀者接受譯文，又能較好的體現中國政治體系的特色，盡管譯文內容在翻譯過程中與原文內容不能完全對等。在“民主黨派”的翻譯中，“民主黨派”不能直譯成“democratic party”因為這樣一來外國讀著會誤以為“Communist party”并非是民主黨派。中文本身的含義是其他黨派—非共產黨黨派，而“Non—Communist party”，“the other political parties”這樣的意譯又失去了“民主”這一中國制度蘊涵。因而，譯者可以將其譯成“the fellow democratic parties”。這樣通過“民主”來讓讀者感受來自中國的“民主”（盡管中國讀者與西方讀者對民主的理解有很大差異），同時通過“fellow”拉近外國讀者與原文距離。更重要的是譯文突出了中國共產黨是一個民主的黨，其他黨派是在共產黨的領導下的民主黨派。這樣一來，翻譯工作者便在外國讀者心中建立起中國共產黨豐滿的民主形象。

四、歸化與異化的連續體

譯者主要是根據翻譯的目的，讀者對譯文的接受程度來選擇絕對歸化，絕對異化和相對歸化，相對異化的。他們的選擇是在一定的語境中相互轉化的，同時他們有形成了絕對異化，絕對歸化在兩個極端，相對歸化，相對異化在中間的一個連續體。

朱熔基在一次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到了“豆腐渣工程”，這個短語可以分別翻譯成：

1“bean curd residual project”

2“bean dregs project

3“bean curd project”

4“beancurdproject”,sonamedbecausetheyfallaparteasily

5“jelly built project”

在這個連續體中，越往上端越靠近原文，越往下端越靠近目的語。譯者即沒有強力宣傳的目的，又沒有因文化的不同而導致的不可譯現象，因而選擇了“bean curd project”,so named because they fall apart easily”這樣介于歸化和異化之間的譯法。

綜上所述,歸化和異化現象一直是翻譯界有爭議的兩個概念。多數學者對歸化和異化的理解過于絕對化。筆者認為,這種研究是有局限性的,并不能完全揭示對原語中文化成分處理的內在規律。歸化和異化的關系是辯證的，翻譯工作者應從兩個極端中擺脫出來,對歸化和異化進行次范疇的劃分。在絕對歸化與絕對異化之間是一個連續體，二者之間的變化呈現出一個程度的遞進的趨勢,它們的中間端—相對歸化相對異化在一定條件下可以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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