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松柏“敘”范亭

欒波

由于自幼生活在燕趙，也由于對中國現代史缺乏足夠認識，此前對于續范亭了解甚少。第一次聽聞續范亭的大名，是2015年春節前在曲潤海老先生的家中。當時，曲老告知我他正在編寫一部關于續范亭的劇本，并將續范亭的愛國事跡以及曲老他本人早年在家鄉求學于續范亭創立的范亭中學的經歷一并告知。從此時起，續范亭的形象在我腦海中逐漸呈現。

2015年春節后，我的郵箱收到曲老發來的《云水松柏續范亭》劇本一稿，并囑我面交單位領導。曲老劇本是遵照歷史事實編寫，故事精彩，場面宏大，十分適合“山戲”師生合演。但由于當時“山戲”已在著手排演兒童劇《紅星楊》，只好忍痛割愛。后來，我又收到曲老修改后的劇本三稿，并得知將由當代北路梆子領軍人物楊仲義出演續范亭。由續范亭的家鄉戲來展現他的英雄風貌最為合適不過，自此便期待著這部好戲早日上演。

2015年9月14日，北路梆子《云水松柏續范亭》首赴太原演出于星光劇場，我有幸前去觀看精彩舞臺呈現。大幕拉開，好戲上演，我也漸漸平復了激動心情，隨著劇情，閃回到續范亭的歷史時代……

作為初入編劇之門的我深知現代戲難寫，寫中國現代史上的歷史人物更難，但北路梆子《云水松柏續范亭》無疑是成功的，那成功之處在于何處呢？我開始思考這個問題，漸漸得到了一個初論：一是塑造的人物形象真實可信；二是事件的取舍得當，合情合理。

在續范亭的一生中，“中山陵剖腹”事件應為他人生中最為驚天動地的一幕。但北路梆子《云水松柏續范亭》卻巧妙地將該事件只是作為序幕來處理，好戲從“中山陵剖腹”之后寫起，集中展現的是續范亭抗日時期在二戰區的所做作為。這樣，戲中的續范亭就更加多面化、多角度，人物形象豐富立體，更加真實可信，也將續范亭對于中華民族的歷史貢獻呈現在觀眾面前。

在該劇中，除了續范亭，另一位赫赫大名的歷史人物便是閻錫山。由于對閻錫山缺乏足夠的歷史認知，此前只是聽聞了這一“山西土皇帝”的種種傳說。在劇中，閻錫山并非雷同于傳統戲舞臺上的梟雄，也不是現代京劇《沙家浜》中的“草包司令”胡傳魁，而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思想、性格豐滿的人物。閻錫山與續范亭，并不是政治死敵，只是兩人的政治追求不同，在大敵當前之際，兩人也可以同仇敵愾，達成統一戰線，共同抵御外侮。但最終，閻錫山還是因為政治追求導致兩人的合作破裂。在演出中，除了閻錫山之外，其他人物的念白全為京白，只有閻錫山是一口濃重的方言，閻錫山的方言也一下拉近了戲中人與觀眾的距離。北路梆子《云水松柏續范亭》不僅還原了一位真實的續范亭，也還原了一位真實的閻錫山。

除了續范亭、閻錫山兩位歷史人物之外，劇中塑造的另一個精彩人物形象便是滹沱老人。滹沱老人簡直是神來之筆，他對于劇情的推動起著重要作用，但他絕非一般的串場人物，他已經完美融入劇中。滹沱老人每次登臺都有一段精彩的演唱，他的演唱，上達遠古，下照當今，悠悠華夏五千年，他是隨口道來。在劇中，滹沱老人與續范亭并沒有交集，但滹沱老人已經與續范亭融為一體。滹沱老人既是續范亭一生的見證者，也是滹沱河邊的活神仙，更是中華民族數千年所凝結的民族精氣神。

續范亭一生中可歌可泣的事跡很多，如何在兩個小時的舞臺呈現中完美體現出來，這的確需要仔細推敲斟酌。曲老首先是將續范亭“中山陵剖腹”如此重大事件作為序幕來寫，為全劇奠定了宏大基調，然后集中筆墨在續范亭抗日期間在二戰區的所作所為。曲老不僅將續范亭的妻女許玉儂、小儂（續磊）編入戲中，還將續范亭與老家中的“六姐”這段鮮為人知的感情融入戲里。這雖然看似是宕開一筆，與全劇毫無關聯，但正是這一個鮮為人知、并未出場的“六姐”，令續范亭的形象更加立體，續范亭的家國情懷也得以全方位展現。“十年樹木，百年樹人”，續范亭生前一直想創辦一所學校，也因此就有了范亭中學這所立世70年的名校。我想，曲老在劇中將續范亭創辦范亭中學銜接在劇中，并不僅僅是一位范亭中學畢業生對于學校締造者的懷念，同時展現的也是續范亭的教育理念，這與續范亭的愛國主義情懷也是一脈相承。

1947年9月12日，愛國將領續范亭因病去世，毛澤東主席的挽聯對續范亭的一生做出了客觀公正的評價：“為民族解放，為階級翻身，事業垂成，公胡遽死？有云水襟懷，有松柏氣節，典型頓失，人盡含悲?！崩m范亭溘然離世已七十余年，但他的“云水襟懷”和“松柏氣節”永存世間，這也正是北路梆子《云水松柏續范亭》的靈魂，也是我們每位炎黃子孫所應繼承的寶貴精神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