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學視野下《普魯弗洛克的情歌》中的人格分裂

秦天弋

【摘 要】從心理學角度剖析《普魯弗洛克的情歌》，發現普魯弗洛克具備一個人格分裂癥患者的特征，包括現實感喪失和人格解體。他的人格分裂暗指了現代人的麻木、疏離感和內心撕裂。

【關鍵詞】心理學；普魯弗洛克的情歌；人格分裂

中圖分類號：I106.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1007-0125（2018）31-0224-01

《杰·阿爾弗瑞德·普魯弗洛克的情歌》是英國詩人艾略特青年時代寫的一首詩，被稱作現代主義詩歌的開山之作。這首詩繼承了羅伯特·布朗寧戲劇獨白詩的傳統，詩中敘述者的話組成了整個詩篇，讀者通過對獨白者語言的分析來了解其身份和個性。因此，詩歌中的場景并非真實存在，而是獨白者敘述給聽眾的他頭腦中的想象。

詩歌營造出灰暗、陰沉的氛圍，詩中的場景和人物給人一種虛無縹緲的感覺。普魯弗洛克是一個感知麻木、感情淡漠的中年男人，他猶豫不決，總是在無聊小事和想象中消磨時光。讀者不清楚他究竟要去哪里、干什么、見什么人、問什么問題。一切如同籠罩在迷霧中的幻覺和喋喋不休的夢囈。從心理學角度分析，他具備了一個人格分裂癥患者的特征，他所描繪的一切帶有病態的不實感，他對自己的身份有不確定感，他的人格分裂為兩個對立面。他反復提到的“你和我”中的“你”，“我們”并未指明是誰，其實就是他分裂的兩個人格。

在心理學上，人格分裂的學名叫“解離癥（Dissociation） ”，指在記憶、自我意識或認知功能上的崩解。人格分裂的一個重要特征是現實感喪失（Derealization），即“對世界的感知或體驗發生改變以至于感覺世界變得不真實”，感覺自己的軀體、思維與現實世界解離、熟悉的人或環境變得陌生、毫無生氣，像是一幅畫或夢中的情景。熟悉的地方可能看起來怪異離奇和超現實。不愛社交，記憶部分出現障礙，感覺自己是生活的旁觀者，對時間的感知異常。

“現實的隔離可以被描述為非實質的物質將一個人與外面的世界分隔，如霧，一個窗格玻璃，或面紗。”[1]詩中寫道“窗玻璃”、“渾黃霧靄”、“煙囪里的灰”，抽煙的孤獨男人斜倚窗外，以及從煙斗中升起的裊裊輕煙，都暗示了普魯弗洛克內心與現實的隔閡，如同煙霧和玻璃擋在中間讓他的感官模糊、情感麻木，“好似病人麻醉在手術桌上”。

詩中重復的詞句非常多。“那些女士們在客廳里走來走去，談論米開朗基羅”這個句子重復了兩次，“時間總會有的”重復了四遍，“我怎么敢開口？”和“我敢嗎？”重復了三遍，“and”作為句首單詞出現了21次之多。這種重復看似讓整首詩統一完整或者前后呼應，但也讓人覺得敘述者把自己囚禁在一個語言的牢籠之中，使他與現實隔離開來。

詩中的時空不確定，處于不斷移動變幻之中。開頭是黃昏清冷的街頭、廉價旅店和滿地牡蠣殼的鋸屑餐廳，后來是十月溫柔的夜、女人們談論米開朗琪羅的高檔大廳，坐在沙發上喝咖啡、吃蛋糕，接著是蒙蒙細雨的長街和大海里游弋的水妖。這是因為普魯弗洛克對時空感知異常，世界經歷了扭曲的效應，現實如同夢境一般失真。

人格分裂的另一個特征是人格解體（Depersonalization），這是一種感知覺綜合障礙，感到自我的全部或部分似乎是遙遠或虛假的，或感覺軀體解體（身體某部變形、分離、空虛）和情感解體（體驗能力喪失，似乎不能體會情感）。

普魯弗洛克有著類似的經歷：他覺得身體變形、脫離了靈魂。“我看見我的頭（有一點禿了）用盤子端了進來”；我被那一雙雙眼眸透析、釘住，如同一只動物，“在別針下趴伏”，被人審判、任人宰割。“裝一副面容去會見你去見的臉”，那張臉不代表他自己，他只是間接地存在，而不是真實地活在此刻，因為他不敢坦然面對這個世界，只能如行尸走肉、戴上面具加以偽裝。他從身體的軀殼中跳出來，以別人的眼光來打量自己。“把一塊禿頂暴露給人去注意——（她們會說：“他的頭發變得多么稀！”）我的晨禮服，我的硬領在腭下筆挺，我的領帶雅致而多彩，用一個簡樸的別針固定——（她們會說：“可是他的胳膊腿多么細！”）[2]

他的情感或內心體驗變得疏遠陌生，不屬于他自己。他對那位女士始終無法開口，不斷拖延找借口，因為他的情感體驗喪失，無法做出愛的表達。當提到“她”時，詩人用了不定代詞one，而不是she， 這產生了一種人際疏離感。他還能想象她盛氣凌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態度：靠在枕頭上或甩下一條披肩，“一面向窗子轉過身去，卻說；‘唉，我意思不是要談這些；不，我不是要談這些。”這些語氣都沒有體現他對愛情的真心渴望，而更像是逢場作戲。“情歌”只是反諷，它與情無關。所以他想象自己變成“一對蟹鉗”，無法與人交流，只能孤獨地藏于蟹殼之內、蟄居于沉寂的海底。

通過普魯弗洛克人格分裂的內心獨白，該詩深刻揭露了現代城市人的孤獨迷惘、情感淡漠和內心撕裂。他自問“我可敢吃桃子？”此處的桃子可理解為伊甸園里知識之樹上的果子，這里的知識指的是對自我的認識，表明普魯弗洛克缺乏認識自我的勇氣，不敢正視自己的心理危機。[3] 因此，現代人要擺脫心理困擾的前提是解剖、認識、調整自我，從而整合成為健全的人格。

參考文獻：

[1]凡懿.失實癥[DB/OL].中文百科在線.[2011-09-10].http：//www.zwbk.org/MyLemmaShow.aspx？lid=211146

[2]查良錚譯.英國現代詩選[M].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85.

[3]Herbold，Jessica.“From Dissociation to Reverie：A Theoretical and Clinical Model of Dissociation”，Diss： Wright Institute，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