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衛國


吳家巷社區來了個女大學生村官,清秀可人。這可樂壞了社區里的大媽們,個個都把她當親閨女,人家還是單身姑娘呢,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飛了,一聲聲“小喬兒”叫得人家暖乎乎歡騰騰的,這姑娘臉上整天飛著一片云霞。
小喬模樣好,舉止也大方,沒來幾天便跟鄰居街坊熟上了,飯點一到,七大姑八大嬸的排著隊拉她上家里吃飯去。社區單位里沒食堂,主任起先還擔心她吃不好飯,這倒好,省心了,小喬是外地人,主任特地給了間最好的辦公房當宿舍,好著呢。不到半月,姑娘的陌生感完全消失了,基層哪不好啊,小喬還真有點喜歡上了。
大媽們拉著小喬的手,臉上綻著花,心里可打著小算盤呢,亮燈籠都找不著的好姑娘,誰不想拉進門當媳婦呢。張大嬸心里又急又喜,社區里好幾個小伙子,哪個不比自家兒子強,兒子就送個快遞,長是長得高大帥氣,可比起坐辦公室的,還是暗了幾分。
這不,張大嬸又火急火燎地催促兒子:“你要是把喬姑娘追進了咱家門檻,算是給祖宗積了八輩子福!”
兒子大剛一臉自卑:“我就一送快遞的,拿什么追啊?”
張大嬸白了兒子一眼:“盡說喪氣話!追人家姑娘得用心思!”
小喬這姑娘誰也不得罪,對大媽們爭相介紹的小伙子不明著答應,時間才是最好的試金石呢。幾個小伙子也都死磕著小喬,明里一團和氣,心里都較著勁兒。各家當媽的在后方鼓搗著,攛掇著,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一連幾天,大剛借一身快遞員工作服的掩護,敲開了小喬的門,送上了熱騰騰的早餐,不善言辭的他嘿嘿笑了幾下,小喬也不多說話,難為情地說了謝謝,便收下了,并叮囑以后別送了,讓人知道了笑話。
一個多月過去了,也沒見小喬對大剛熱乎多少,張大嬸坐不住了,埋怨兒子沒用,她知道王媽的兒子正追著小喬呢,人家小伙子天天蹭著姑娘纏,家底又足,急死人啦。
這天,廣場舞剛要開始,張大嬸便拉著鄰里們,笑吟吟地嘮上了,掏出糖一個個分開來。
“孩子跟小喬好上了,好上了!”張大嬸一邊說一邊合不攏嘴。
鄰里們有些意外,眼里又顯出些醋意來,張大嬸更樂了,“好上了, 真好上了。這孩子瞞著我呢!”
王媽也在場,嘴角翹得老高:“喲,好福氣啊!我們家那憨頭就圖個嘴滑,天天往那頭跑,也沒見跑出個名堂來。”
大媽們又問張大嬸,你家大剛和小喬好到了什么份上了?
張大嬸臉上笑成一朵老梅花:“好得狠嘞!”邊說邊用兩個指頭相碰,比劃著給人看。
沒想到喬姑娘這么隨便。私下里大媽們嘀咕著。
有熟人時不時跟大剛開玩笑:“看不出啊,小崽子,讓你給嘗著鮮了。”
大剛明白后,回家質問張大嬸:“你在外頭亂嚼什么?這樣會毀了姑娘名聲的!”
“人家不待見我,我配不上人家! 莫名其妙被你弄得滿城風雨。”大剛顯得有些惱火。
張大嬸急了:“我這是先把名聲給唱出去,名聲出去了,就是八成熟了。”
第二天一大早,張大嬸提著空菜籃等在社區單位門口,鄰居路過就問起來,張大嬸笑吟吟地細心解釋:“我家大剛跟喬姑娘黏上來,一宿沒回來,唉,年輕人也難怪,這不,買什么菜得問問啦,誰知道還沒起來呢。”
張大嬸手往里頭一指,露出極力收斂住的笑意。
“真沒看出來,喬姑娘這么隨便!”街坊們私下里都這么說。
過了不久,小喬也聽到了風聲,甚至單位主任也向她討喜糖吃,莫名其妙,她頓時覺得大媽們法力無邊,質問大剛無果后,空落一臉憋屈,后來干脆就躲起了大剛。
大剛也憋屈,憤憤地質問張大嬸: “ 媽, 你這唱的是哪出戲啊!”
不久,喬姑娘離職走了,留下一句“大媽險惡”,街坊們便好奇地詢問張大嬸:“怎么煮熟的鴨子也飛了?”
張大嬸避開大媽圈好多天才露臉。后來,有人想給大剛牽紅線,一打聽街坊大媽,便沒了下文。張大嬸隱約聽到些風聲:大剛睡了人家姑娘,不想負責任,姑娘都被氣走了……
張大嬸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