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健?張怡
摘 要 論文闡述了傳統堵頭布的結構及其所使用的工具和材料,從各個時期冊子本堵頭布的不同形制入手,試圖論證其縫制工藝隨冊子本的歷史發展而不斷演變的軌跡,為科學修復堵頭布提供歷史依據,并將西方堵頭布縫制工藝引入到新疆民文古籍伊斯蘭式堵頭布的實際修復當中,進行理論指導應用。
關鍵詞 堵頭布 冊子本 縫制工藝 新疆民文古籍修復 古籍保護
分類號 G255.9
DOI 10.16810/j.cnki.1672-514X.2018.11.009
堵頭布是隨著冊子本(Codex)的發展而逐漸出現的。冊子本大約發源于公元1世紀的地中海沿岸,在其傳播和使用過程中,逐漸演變出多樣化的裝幀形式,相應地也產生了形式各異的堵頭布。本文“堵頭布”一詞,對應英文的headband、endband或tailband,也有譯作書頭帶、搭頭布等,指書脊上、下兩端起加固或裝飾作用的帶狀物[1]。堵頭布最初直接縫在書脊上,增加了書籍整體裝訂的強度,后隨著形制的演變也出現了簡單粘貼的裝飾性堵頭布。本文堵頭布的研究對象為科普特多帖冊子本和埃塞俄比亞裝幀冊子本。
1 堵頭布的歷史概況
根據考古發現,現存最早的冊子本殘片被認定為公元2世紀的產物,而保留了完整裝幀的冊子本卻屬于公元3世紀或4世紀[2],孕育于埃及科普特教會之后的早期修道院,可以說科普特教會是單帖冊子本和多帖冊子本的搖籃。得益于埃及的沙漠條件,這一地區保存了現存最早的冊子本實物。
科普特教會把新教傳播到了努比亞和埃塞俄比亞,埃塞俄比亞后來封閉了上千年,從而忠實保存了古代冊子本的形式。有鑒于此,地中海沿岸多帖冊子本的主要特點在于,書芯兩頭使用上下帖挑線縫制(Link-stitch sewing)方法,并由此衍生出無數變種,其書芯各帖之間的連接都非常牢固而持久,書籍的各種使用功能不受約束。堵頭布的縫制雖然較為簡單但很堅固。然而,上下帖挑線縫制書芯的方法所造成的缺陷也很明顯。首先,書脊越來越趨向凹陷,書口得不到保護,針對這點產生了書脊圓背的方法。此外,僅僅依靠書芯縫線的延長線來連接封面板是很脆弱的,單一縫線難以承受住書頁不斷翻動的拉力。因而隨后出現了雙線和縫線時多繞幾圈的方法,還有在書脊處加布質襯里與封面板連接的工藝。堵頭布的縫制也隨之變化,包括逐漸采用較粗的繩子、較硬的皮革等材質作內芯支撐,出現單層內芯和多層內芯,單層編織和雙層編織等。
隨著15世紀末書籍制作的發展,特別是印刷技術的引進,除了基督教和新教的修道院工作坊外,私人手工業者也進入到了這個市場。裝訂工人不僅僅學習吸收過去的書籍裝幀, 還持續改進著這門技藝。據統計,15世紀下半葉,地中海沿岸大約印制了27 000種不同版本、總數達18 000 000冊的書籍,全部由裝訂工人親手裝訂,在這樣的條件下,羅馬式裝幀冊子本中出現的“一體式縫紉堵頭布”(Integral sewing endband),因其制作工藝能夠節約時間成本,在其后的哥特式裝幀冊子本中得到大量的應用。
2 堵頭布的結構、材料及縫制工具
堵頭布的結構一般由中心的支撐內芯(Core)、繞在內芯上的線圈(Loop)、書脊背面的固定線(Tie down) 組成,用于縫制堵頭布的材料和工具包括內芯材料、線和針。
2.1 內芯材料
作為堵頭布的內芯材料大多數為圓型,直徑范圍約在1.5mm到6.5mm之間[3]。19世紀初,扁長型的內芯材料廣泛用于制作堵頭布。堵頭布可由一股或幾股內芯材料組成,迄今為止發現在一段堵頭布中內芯材料數量最多的是五股,是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縫制的堵頭布。用于縫制堵頭布的內芯材料有以下幾種,這些材料可單獨作為內芯材料,也可以組合在一起,如包裹著繩子的皮革。
(1) 藤(Cane):很少使用。
(2) 卡條(Card Strips):粘貼在一起的卡片。
(3) 腸線(Catgut):類似于卷起的羊皮紙,非常強韌。
(4) 繩子(Cord):不同的粗細,通常采用縫制書芯所用的繩子。這是最早出現的內芯材料類型,也被認為是最耐用的一種類型。
(5) 皮革(Leather):最好使用明礬鞣制的豬皮。作為內芯材料需要良好的柔韌性,但是皮革并不是理想的內芯材料,植鞣革容易硬化和變脆。
(6) 卷紙(Rolled Paper):不耐用,有時紙張卷繞在一根線外以增加強韌度。
(7) 牛皮紙(Vellum):耐用,但沒有什么柔韌性。
2.2 線
用于縫制堵頭布縫線的長度由內芯材料的大小、書脊的寬度或弧度及縫線縫入書帖的數量來決定,用于縫制堵頭布的線的類型有以下三種。
(1) 亞麻線:采用與縫制書芯相同的亞麻線,但染制成各種不同的顏色。早期最常見的顏色有淺藍色、粉紅色、褐色和淡黃色。
(2) 絲線:用于東方的書籍常采用鮮艷的顏色,包括粉紅、紫色、紅色、綠色和銀色。歐洲書籍從12世紀開始采用絲線縫制堵頭布。
(3) 皮革條:主要采用與封面顏色一致的皮革,最好沿著皮革的紋理方向裁切成條。
2.3 針
縫制堵頭布采用一般的手縫針即可。當采用皮革條縫制堵頭布時需用針眼大的手縫針。有些類型的堵頭布在縫制的過程中還需使用圓弧針(圖1)。
3 傳統堵頭布縫制工藝探索
3.1 科普特晚期冊子本堵頭布
現存科普特晚期冊子本中并無得以完整保存的堵頭布,有學者根據其上的堵頭布殘片及封面板上的剩余部分試圖重現原貌。該類型堵頭布(圖2) 較常見的縫制方法多由前后帖挑線縫制法演變而來。
縫制方法是在封面板上靠近書脊首尾兩端的部位各穿鑿兩個洞;縫線次序逐漸接近書脊處的洞位,穿好線的針先從封面板內側孔洞穿出,留下線頭;繞一圈再從原洞穿出;在封面板的頂端穿過線圈,再從封面板內側原洞穿出,形成交叉線A和B,用針把B挑過A,從B的兩端穿過去,再從封面板內側原洞穿出;從之前的最后一根線穿出,同樣從封面板內側原洞穿出,再重復之前的步驟(圖3)。形成科普特冊子本堵頭布的特殊紋樣。直至紋樣覆蓋兩個洞之間的一半距離,就可以穿下一個洞。
封面板部分堵頭布縫制完后,接著縫制書芯部分堵頭布,包括簡單連針法和延伸連針法(圖4)。簡單連針法第一針從一端書帖的中心頁內頁穿出,圍著前一段線繞過,再從下一帖中心頁內頁穿出,重復之前步驟。延伸連針法與前者的區別在于,從第二帖中心頁內頁穿出之后,圍著前一帖的所有線繞過,再接著穿過下一帖中心頁內頁,以此往復。從而形成比簡單連針法稍微復雜一些的紋樣。
該工藝特點是在書脊襯布上進行縫制,其起點和終點均固定在封面板靠近書脊部位的首尾兩端。
3.2 埃塞俄比亞裝冊子本堵頭布
縫制時,準備兩條強韌、堅硬、細長的皮子。先在一條皮子的端口50mm處戳一個洞,能夠容納另一條皮子穿過;再在第二條皮子上戳一個洞,讓第一條皮子穿過去。由此交替重復讓兩條皮子互相穿過,形成一條編織帶。
在封面板與書芯相連處,將用于縫制堵頭布的線打結。穿過編織帶的底端,從側面穿過第一帖的中心內頁的13mm處,拉緊線后,就把編織帶的一端固定;對著書脊,把針從書芯高度或書芯邊緣下方一點穿出來,然后穿過封面皮,從編織帶的兩條皮子之間穿回去,這就形成了第一個針腳;從下一帖的中心頁穿出書脊,這一針比第一針矮大概13mm的距離,再從下一帖中心頁穿回去,又形成一個針腳;由此重復,可以在書脊背部看到上下兩排整齊的針腳(圖5)。
埃塞俄比亞裝冊子本的縫制特點在于無封皮包裹的冊子本無需縫制堵頭布,而有封皮的冊子本一般都有堵頭布,其縫制是在上完封皮之后進行。堵頭布由兩根6~10mm寬的帶子編織而成,兩頭分別比書脊寬度長40~60mm,下擺垂在封面板和書芯之間。縫線穿過書帖和封皮,使堵頭布與書芯、封皮三者連接起來,從書脊的外表面可以看到堵頭布的縫線。
3.3 伊斯蘭冊子本堵頭布
縫制伊斯蘭冊子本堵頭布是用一條硬一點的皮料作內芯,寬6~13mm,長度比書芯厚度稍長一些。先把書芯固定在夾書器上;縫線打結,從第一帖中心內頁穿出,繞皮質內芯,從下一帖中心內頁穿出,每一帖的中心內頁都重復這一步驟,直到最后一帖線穿出書脊,剪除多余的線僅留線頭并打毛固定。至此堵頭布的經線部分已完成。緯線的縫制則通過把兩種顏色的線交錯從經線上穿過而完成(圖6)。
該類型的縫制特點是堵頭布以條狀皮帶為內芯,經線從每一帖的中心頁穿過,固定皮帶內芯,然后由兩根不同顏色的線交織穿過經線,成為緯線。堵頭布完成縫制后呈現波浪形(或稱麥穗形)紋樣。
3.4 拜占庭冊子本堵頭布
該堵頭布縫制方法是在封面板上下兩端分別斜著打3個孔洞,形成一個封面板外側不可見的通道(tunnel),中間的孔距離書脊13mm,旁邊兩個孔分別距離中間6mm。把兩根繩子內芯垂直疊著放在書頂,縫線從封面板頂部最遠端的孔洞穿進去,繞兩根內芯穿回原洞,打結固定。縫線從兩根內芯之間走過(形成第一根經線),繞上層內芯三圈,往第一根經線處拉,繞其一圈從第二根內芯下方穿回孔洞。重復之前步驟:每繞上層內芯三個圈,就圍繞經線穿回封面板內側,每根經線都被繞過三次。就會形成規則的紋樣。
堵頭布書芯部分的走線從書帖中心內頁穿出,先繞上層內芯一圈,再繞下層內芯一圈,再從書帖內頁穿回(圖7)。
拜占庭冊子本堵頭布的縫制特點在于要比此前各個時期的要高出很多。其內芯多為粗繩,也有皮革,一直延伸到封面板的邊緣。縫線穿過封面板上打好的凹槽或孔洞,把內芯固定在封面板上。其中,最常見的一種類型是兩個尺寸一致或稍有不同的內芯一個疊在另一個之上。縫線斜著繞過下層內芯,垂直繞過上層內芯。這種堵頭布的結構強度很大,極大地增加了整體裝訂的穩定性。
3.5 加洛林裝幀堵頭布
加洛林裝幀堵頭布有三種亞型:a型無內芯支撐、b型有內芯支撐且為人字形紋樣、c有內芯支撐且為垂直紋樣(圖8)。
本文以c型有內芯支撐的堵頭布為例,首先把縫制堵頭布的線和第一帖內頁的縫書線反手打結,打結后拉緊,滑到縫書的針眼處,針從此眼穿出書脊襯里。此時可借助鉗子來操作。把書芯放在夾書器上,面對著書頭。從比書頭低一些的位置穿回來;再把兩根繩子內芯壓在縫線上,靠著標簽;縫線穿過兩根內芯之間,但不穿過標簽;縫線繞過上層內芯,壓在下層內芯之下,像一個“8”,重復繞“8”,直到接近下一帖的中心頁;然后穿過這一帖的鎖線針眼到書脊上,再從書頭邊緣穿過皮質標簽,壓在兩根內芯之下,重復前述步驟。到最后一帖完成時,與前一根線反手打結(圖9)。
該堵頭布縫制特點在于邊緣裁切過后才開始縫制,意在加固書頭和尾端未經書芯縫線之處。無內芯支撐的堵頭布類型基本與科普特冊子本一樣,區別在于加洛林裝幀的堵頭布是縫在一塊皮質襯里小標簽上的。皮質襯里使用和封皮一樣的麂皮。寬度和書脊一致,高度覆蓋書脊的一部分(40~70mm),并凸起30~50mm成為標簽(tab),然后和書脊處的封皮連結。上完封皮后,修剪襯里標簽和書脊處封皮,并將二者的邊緣縫起來。
3.6 羅馬式裝幀堵頭布
羅馬式裝幀的堵頭布縫制和加洛林裝幀堵頭布在全書制作流程中的步驟類似,即都是在書芯部分縫制完后進行。羅馬式裝幀堵頭布常見由撕裂帶組成的雙內芯(圖10,圖11) 和單內芯堵頭布(圖12,圖13)。
雙內芯堵頭布的撕裂帶緊靠著書脊斜面,縫線從書帖中心內頁穿出,經過書脊襯里,從上層內芯下方繞其一圈再繞下層內芯一圈,穿入原帖或下一帖中心內頁,可分別形成直線型和人字型紋樣。
單內芯堵頭布的第一層縫制,縫線從書帖中心內頁穿出,經過書脊襯里,從內芯下方繞其一圈再穿入下一帖中心內頁。如此往復,形成簡單的堵頭布紋樣。第二層可在其基礎上進行交叉編織。
從圖10和圖11中可看到,雙內芯堵頭布呈人字形或垂直形,與加洛林裝幀的類型相似,但增加了有色的線來裝飾。同時小標簽襯里有彩色紋樣,邊緣的編織也更加精美。而單內芯堵頭布有單雙層之分,單層僅簡單繞圈即成,后若再用彩色亞麻線或絲線在此層之上再編第二層,則形成復合型堵頭布。用作內芯的一般是與縫書芯的壓帶相同的白色皮子,亦存在用軟皮和輕微旋扭的皮子做內芯的情況。
3.7 哥特式裝幀堵頭布
中世紀裝幀中,堵頭布發揮著和縫紉壓帶相似的連接封面板的重要作用,同時保護著書脊脆弱的首尾兩端。根據堵頭布的縫紉在書籍裝訂中所處的步驟不同,可區分為七種亞型。
(1) 一體式堵頭布。縫書芯的縫線在書脊的首尾兩端走線,首尾兩端即形成堵頭布。縫線從書帖內頁穿出,繞內芯一圈,再繞一圈穿入下一帖。從前一帖的線圈下方穿過,繞兩帖線圈穿過下一帖,就形成一個跨繩(end span)。其數量一般是書帖數的一半。其特點有:一般無裝飾,不影響書芯邊緣的裁切修整,因其緊挨著書芯邊緣的斜面,避開了刀鋒。
(2) 單層編織堵頭布。如羅馬式裝幀中的單內芯單層編織堵頭布,不同之處在于哥特式裝幀的堵頭布一般沒有標簽。是復合堵頭布馬鞍型的第一層編織基底。
(3) 馬鞍型堵頭布(在首層縫線之上),是對前兩種亞型堵頭布的調整,最直接地解決了裝訂者在處理封皮包裹時要面對的頭尾問題。比如,將封皮多出的部分修剪成標簽的形狀,或者簡單地將其粘貼在堵頭布上,把多出的封皮折疊蓋住堵頭布,并采用馬鞍式縫線固定的方法,更能加固封面和堵頭布的連接。
(4) 底層基礎編織,第二層刺繡。在羅馬式裝幀中已有出現,第二層刺繡采用交叉針法(cross stitch),一針可以同時穿多達8根線,根據線的色彩數量不同,可以演變出無數的紋樣。
(5) 底層基礎編織,第二層編織帶,這種堵頭布在中世紀晚期的歐洲大陸盛行。編織帶一般為皮質,穿過封面皮,有時也穿過書帖內頁。
(6) 單層刺繡堵頭布。由于堵頭布的縫制是一個很費時的過程,為了節省時間,裝訂工人做了很多將其簡化的嘗試。其中最明顯的就是減少固定線(tie-downs),不再每一帖都縫固定線。另外,刺繡也不再作為一個單獨的步驟,而是利用不同顏色的線來達到裝飾的目的。
(7) 粘貼式堵頭布。這是最省力的一種堵頭布,既沒有內芯支撐,也不用縫線固定在書芯上。
4 西方傳統堵頭布工藝在我國新疆民文古籍修復中的應用
新疆民文古籍多為寫本或抄本,且文種豐富。這是因為維吾爾族多信奉伊斯蘭教,又處于中原與阿拉伯地區的交界,自古以來就是兩種文化交匯融合的地帶,早在19世紀,新疆和其他的中亞國家就已流行購置波斯文和阿拉伯文的抄本。因此,新疆民文古籍裝幀深受伊斯蘭藝術風格影響,具有顯著的文獻特征。
4.1 新疆民文古籍文獻特征
根據國家民族事務委員會全國少數民族古籍整理研究室組織編寫的《中國少數民族古籍總目提要·維吾爾族卷》 收集整理的15—20世紀初新疆民文古籍資料,其文獻特征總結如下[4]。
(1) 書籍內容。宗教、傳記、歷史、詩集、詞典、故事、行業手經、生活習俗、醫典、樂譜、占卜等。
(2) 書籍文字。多數用察合臺文字書寫,還有波斯文、阿拉伯文和回鶻文。字體以納斯塔里克居多,此外還有泰艾里克、塔里克(懸體)、印刷體、庫菲體、太伊利克,以及蘇魯克(阿拉伯文字)。
(3) 印刻狀況。多用墨書手抄,使用木筆或用蘆管筆蘸墨書寫于紙上。印刷包括石印、鉛印和油印。
(4) 書籍裝訂形式。線裝、蝴蝶裝、膠訂釘裝。
(5) 書籍封面。封面使用的材料有皮質,布(印花布、藍布嘰布、線毯)、硬紙、木質、軟紙。布材往往包在薄木板、硬紙板外。硬紙、皮質、木板多數雕刻配有精美圖案。
(6) 書籍內頁材料。以和田桑皮紙和本地產草紙為主材,其中和田桑皮紙居多、還有麻紙、灰漿紙。
(7) 版式特點。封面和扉頁常雕刻或繪有伊斯蘭風格的圖案進行裝飾,標題和章節題目用紅色以美術字大寫形式標識。內頁用網格分欄,斜排段落文字來表現秩序和節奏。文字、標題、旁注的位置與形狀經過精心設計安排,無突兀感,插圖不多。
4.2 《廈熱赫塔·瓦菲克》堵頭布的修復
筆者有幸在2016年第一屆西方文獻修復技術研修班中參與了具有伊斯蘭裝幀形式的新疆民文古籍《廈熱赫塔·瓦菲克》的修復工作。雖然文字障礙和原始信息缺失等因素給修復工作帶來不小的困難,但通過查閱資料,輔以試修本的制作,取得了一些修復心得和思路。
4.2.1 修復對象基本信息
波斯文書名:????????????
中文書名:廈熱赫塔·瓦菲克
出版日期:不詳
書籍尺寸:245mm×145mm×45mm
頁數:按雙面為一頁計算,除去原來粘在封面板上有文字的一面,共計294頁。
記錄方式:手抄
材質與裝幀:整體為伊斯蘭式裝幀風格。封面為雙層軋花合成紙板,外觀為墨綠色,花紋紋路呈深棕色;封面板四周有皮革包邊;書脊為皮革包裹,緊背結構;堵頭布為手工縫制,紅綠雙色棉線,麥穗紋路;紙張類型為桑皮紙。
4.2.2 堵頭布現狀描述
堵頭布為手工縫制,連同書脊的紗布一同縫在書頭兩端(圖14)。兩端堵頭布皆已殘舊,約剩原有的二分之一,并由白色底線以一小條皮革為“核心”支撐,穿過每一帖中間的書頁;再以紅綠兩色細線相間繞過白線而成(圖15)。
4.2.3 堵頭布的修復處理
經對舊有堵頭布的輕微拆解,發現堵頭布分為兩層,下層為皮條穿繞書帖,并按2~3根為一組形成經線,且多已斷裂,上層僅存2~3mm極小線頭,綠線在經線以下,紅線在經線以上,遂推斷上層為紅綠二色棉線交叉纏繞經線編織成麥穗狀。參考伊斯蘭冊子本的堵頭布縫制資料,與之完全一致,計劃按圖16的縫制方法在試修本上實驗后,根據實際效果再決定是否選用,避免在修復過程中對原修復對象造成二次損傷。
經多次反復縫制試驗,發現堵頭布上層直接在皮條內芯上用雙色線縫制比在書脊處編制后上推壓住皮條更為結實緊致。上下穿繞編織的雙色線較易松散,易包裹經線滑動,如在回折時穿過上一組編線拐彎處同色線,則能解決該問題。
試驗成功后開始進入原書堵頭布的縫制。首先,選取一段長度比書芯厚度稍長的皮條作為堵頭布內芯,寬3mm左右。接著將書芯固定,縫線打結后起針,從第一帖內頁穿出,在皮質內芯上繞一圈,再從書脊穿進下一帖中心內頁(圖17),如此重復,至最后一帖,剪除多余的線,僅留線頭并打毛固定。緯線的走線方式是通過把紅綠雙色線交錯從經線上穿過,至此一端堵頭布完成縫制(圖18),另一端亦是如此。另外,注意保留原有堵頭布的殘破棉線,作為原書附件保存在修復檔案內,以便日后研究。
5 結語
傳統堵頭布起著保護書頭和書腳的作用,在取用書籍時受力也較多,歷經歲月磨礪,難免受損。受損的堵頭布也給修復者提供了將其拆解并重建其模型的機會。不同時期的冊子本各有特點,修復人員在面對部分或全部缺失的堵頭布時,在遵循“最小干預”“整舊如舊”等原則外,應優先考究其時代和類型,選用相近的材料,同時要建立健全試修本制度,重建模型,對受損的堵頭布進行補全或重新縫制。
參考文獻:
[ 1 ]GREENFIELD J, HILLE J. Headbands: how to work them[M]. New Castle, Del.: Oak Knoll Books, 1990:1.
[ 2 ]SZIRMAI J A.The archaeology of medieval bookbinding[M]. Aldershot: Ashgate Publishing Limited, 1998:7.
[ 3 ]GAST M. A history of endbands based on a study by Karljackel[J]. The New Bookbinder, 1983(3):42.
[ 4]國家民族事務委員會全國少數民族古籍整理研究室.中國少數民族古籍總目提要:維吾爾族卷[M].北京: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 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