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立
那是一把普通的傘。
一早下雨,我撐著傘到了地鐵口,那里有幾個眼巴巴等候的人,像是被那雨驚到了,停滯在那里。其中的一個年輕男人,一臉著急,不時皺著眉,應是個剛畢業參加工作的。目光不時地朝著雨在看,又不時地踱著步嘆氣,看著雨中甚至有沖出去的動作。
我上班的公司,從地鐵里不用到室外,即可直達辦公大樓的地下二層,坐電梯上樓辦公。
突如其來的惻隱之心,我停住了要走下樓梯的腳步,轉過身,走到了年輕人跟前。我說:“這傘,給你吧。”
年輕人像是不信,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眼神在我身上看了好久,卻不敢去接我的傘。
我說:“這傘,我給你。”我又說了一遍。
這次,年輕人是聽清了。
年輕人問:“多少錢?”問得小心翼翼,怕我獅子大開口?
我笑了說:“不要錢。”
在年輕人還猶豫是真是假還是有更大陷阱之間,我把傘遞給他,轉身就下了樓梯,往地鐵里走去。
后來很多次,還是那個地鐵口,下著雨,我撐著傘到了地鐵口,又有一個年輕男人在那里左顧右盼著,我猶豫了下,走上前,說:“這把傘,給你。”
年輕人一愣,似有些不敢相信,說:“真的嗎?多少錢?”
我說:“不要錢。”
我把傘遞給了年輕人,轉身就下了樓梯,往地鐵里走去。
那一段時間,我送出去好幾把傘,老婆甚至給我提出了抗議,說:“你這傘是拿去吃了嗎?”我笑笑,說:“忘性大,忘性大,都忘地鐵里了。”
其實,我想過給老婆解釋。
剛來城市的那個夏天,我在這個城市穿梭,茫然地漫無目的地行走。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劈頭蓋臉地包圍了我,突然,雨是停了嗎?……